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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已經(jīng)來到都護府已經(jīng)有些時日,這天風雪初晴,霍聞野正要去校場練兵,忽然聽到府外一陣嘈雜之聲。
是誰有這么大膽子?敢來他都護府撒野?
霍聞野揚聲喝問了句。
巴圖海匆匆走進來:“大人,府外有人擅闖,說是見不到您便不走了!”他飛快地瞄了眼霍聞野,低聲又補了句:“來人是...小將元朔。”
元朔是姜也未過門的倒霉贅婿,在定親前一個時辰被霍聞野以軍令打發(fā)進了深山老林里,連句話兒都沒來得及給姜也帶。
現(xiàn)在回來,姜家也沒了,老婆也跑了,他自然得來找霍聞野要個說法兒。
巴圖海知道霍聞野和姜也之間的糾葛,生怕他心里不痛快,因此說的吞吞吐吐。
誰料霍聞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隨便哦了聲:“他還沒過門兒呢,姜也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打發(fā)他滾蛋。”
男人若是中意哪個女人,不可能沒有點占有欲。
他家都護聽說姜也未婚夫都上門討人了,連點拈酸吃醋的意思都沒有,可見對姜也當真沒什么男女之情。
這個念頭在巴圖海腦海里轉(zhuǎn)了轉(zhuǎn),他轉(zhuǎn)身領(lǐng)命而去,不過片刻,他又折返而歸:“大人,元朔執(zhí)意不走,還說,還說...”
霍聞野正百無聊賴地撐著下巴,聞言挑了挑眉:“還說什么了?”
巴圖海復述:“他說他和姜姑娘自幼相識,就算兩人婚事未成,他也不能眼看著姜姑娘淪為奴籍,任人踐踏,他今日便是拼出性命不要,也定要將姜姑娘帶走。”
霍聞野原本懶洋洋的神情微滯了下:“自幼相識?”
姜也不是為了擺脫他的控制隨便招的贅夫嗎,打哪兒來的自幼相識?
巴圖海肯定地點頭:“卑職派人打聽過了,這人是姜武的義子,自小就在姜家長大,十三歲又被姜武安排到了自己手底下,聽說倆人小時候都是住一塊的,算是姜武給自己獨女精挑細選的女婿。”
他忍不住點評了句:“這人倒也是個癡情種,姜家都倒了,他還敢來都護府鬧事,不要前程也不要命啊。”
霍聞野撐著下巴的手不知何時收了起來,原本放松靠在引枕上的脊背跟著挺立起來,微笑道:“對,他是癡情種,我就是話本子里的大惡人。”
巴圖海心知自己說錯話惹得他動怒,訥訥不敢言聲。
霍聞野兩條長腿一伸便下了地,臉上微笑不變,眼底卻不見絲毫笑影兒:“既然你這么說,我還真想見見那癡情種有多癡情。”
巴圖海抬眼一看,就見他往兵器庫的方向去了,不過片刻,他就拎了一把近百斤重,通體烏黑,上雕盤龍的長槍出來。
巴圖海:“...”
霍聞野精通多般武器,尋常用的最多的是佩劍和長刀,這柄長槍他只在戰(zhàn)場上的危機關(guān)頭才拿出來使過,巴圖海跟了他多年也才見他用過三五回,其作用就跟定海神針差不多,怎么這時候拿出來了?
不就是說錯一句話,都護至于這么生氣嗎?
巴圖海一邊在心里嘀咕,一邊跟著霍聞野出了府門。
剛踏出大門,果然見一年輕小將騎在紅鬃馬上,手里提著一柄紅纓槍,單槍匹馬威風凜凜地立在都護府門口。
姜武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選女婿自然是一萬個上心,這人不光武藝超群,相貌也是相當出眾,濃眉大眼,唇若涂朱,鼻若懸膽,相貌英挺過人。
聽說他還比姜也小幾個月,臉上尚有幾分未脫的稚氣,委實擔得起年輕貌美四個字。
相比年過十九卻歷經(jīng)世事的霍聞野,元朔實在稱得上青春鮮嫩,也難怪姜也中意他。
元朔一見霍聞野出來,便豎起眉毛:“姓霍的,你終于肯現(xiàn)身了!”
他紅纓槍斜斜一揮,槍尖遙遙斜指向霍聞野,厲聲喝道:“阿也妹妹是我未婚妻,你有什么資格將她擄進府中?!”
按照年齡來說,他該叫姜也一聲姐姐,但男人嗎,除了底下之外最硬的就是那張嘴,打死他們也不會叫心上人一聲‘姐姐’,除非是存心吃軟飯的。
霍聞野對男女之情一向無甚興趣,此刻卻從‘阿也妹妹’這四個字里硬是品出了不一樣的少年情愫。
短暫的停頓之后,他低著頭,無甚笑意地嗤笑了一聲。
元朔天分再高,到底也比不上霍聞野這種從絕境中拼殺出來的狠人,霍聞野心里似乎存了股邪火兒,招招都陰毒得很,元朔一時不備,直接被他挑翻到了地上。
他是風風火火的性子,急于挺身還擊,誰料這一挺身就露了破綻,烏黑槍尖直抵咽喉,只要稍稍往前一寸,就能捅穿元朔的喉嚨。
霍聞野美麗的眉眼戾氣四溢,正要下殺手,被匆匆趕來的謝枕書攔住,低聲道:“都護,咱們最近已經(jīng)清剿了一批叛黨,軍中人心惶惶,這元朔不是燕王的直系,也無證據(jù)證明他和謀反案有關(guān),實在不能再殺了。”
霍聞野雙唇不悅地抿起,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地收回長槍,冷冷扔下一句:“把他先關(guān)起來,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見他。”
雖然他暫時沒要元朔的命,但誰都能看出來,霍聞野現(xiàn)在的心情相當不好,也沒人敢在這時候上前觸他的霉頭。
霍聞野一路火花帶電地回了屋里,剛跨進門檻,就見有個纖細身影在屋里候著。
前幾日姜也來了月事,霍聞野也默許她歇著,但等月事干凈之后,也不見她來前面伺候,寧可在后院做些灑掃漿洗的粗笨活兒——分明就是找借口躲著他。
這會兒為著她那小情郎,倒是舍得過來找他了。
霍聞野冷笑了聲。
果然,姜也一見到他,雙膝便不太熟練地彎了下去,磕磕絆絆地道:“主,主子,阿朔年少沖動,并不是誠心要冒犯您的,還請您大人有大量,饒他一條性命...”
好好好,她這時候倒學會開口叫主子了。
霍聞野只覺得一股邪火兒直沖腦門。
他陰惻惻地笑了下:“你真這么想讓我放了他?”
姜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