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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聞野遲疑了下,沒說話。
沈驚棠心里一緊,出于女子的本能,她就勢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放軟語氣,有些可憐意味:“我在這兒待了好幾日,每天只能在這一處小院兒轉悠,殿下就算是養貓,也得讓它外出活動活動吧?”
如果擱在以往,她才不會跟霍聞野來這套,主要是他也不吃這套。
但今天他對她似乎頗為縱容,這讓沈驚棠直覺地覺察到了
人一進入感情用事的狀態,腦子也會跟著不好使起來。
霍聞野被她抱著手臂晃了晃,身子不覺一酥,話竟也沒起疑心,也沒像往常一樣再拿她一把,直接便答應下來:“...好。”
【作者有話說】
寫完總感覺男主感情變化太快,所以修了一下,今天不更,整理后文大綱
第48章
◎誘惑◎
沈驚棠大喜過望。
霍聞野再多不是,說到做到這一點上確實沒得挑,晚上才應的她,第二天早上就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要帶她搬回長安城里。
沈驚棠簡直激動得手抖,在心里規劃了好幾條逃跑路線,眼看著就要奔向自由日子,結果開門一瞧,傻眼了——門外站著十好幾個身量高挑,體態健壯的女護衛。
霍聞野隨口介紹:“這些人是從軍營里抽調出來的好手,進城之后就讓她們跟著你服侍。”
五皇子打著沈驚棠的主意,霍聞野不好不防備,而沈驚棠也知道了五皇子的存在,在成事之前,多派些人手看著,對兩邊兒都負責。
霍聞野明擺著是在防她,沈驚棠暗暗咬牙,也只能低聲應是。
等到上了馬車,馬車進了城里,沈驚棠卻發現路徑有些不對,她猶豫著問:“殿下不回裴園嗎?”
在長安城,霍聞野除了裴園好像也沒有其他落腳的地方啊。
“嗯,不回了。”霍聞野屈著一條腿,懶洋洋地道:“回霍府。”
沈驚棠一怔:“霍,霍府?”
她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霍聞野牽著她手下了馬車。
霍家被霍聞野牽連之后,整個宅院已經封存起來,因為霍聞野要住,宮里便派人連夜把霍府拾掇出來,霍聞野帶著她逛了半個時辰才逛完,轉頭對她道:“霍府除了我沒別人了,你隨便挑一間你喜歡的院子住吧。”
沈驚棠想了想,試探著道:“方才逛的曉月園不錯,景色也雅致...”
之前聽坊間傳聞,霍府上下把霍聞野的生母喚作‘月娘’,霍府所有園子里,就只有那個曉月園最偏僻,而且名字里帶了個‘月’,她抱著賭一賭的心態選了這里。
她能感覺到霍聞野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她就是要利用這份變化,嘗試著再刷一刷他的好感度,為自己接下來的逃跑做準備。
果然,他聽了她的選擇,唇角不覺揚了揚:“你怎么選了那里?”他解釋道:“這是我母親生前住的院子。”
聽他主動提起舊事,沈驚棠心跳不覺微微加快,也跟著笑了笑:“這么巧嗎?我一進曉月園就覺得投緣。”
說完這句之后,趁著霍聞野心情好,她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問題:“殿下當年在霍家...究竟是怎么回事?”
沒有哪個男人喜歡提起不光彩的過去,霍聞野尤其如此,他一向討厭在人前展露脆弱的一面,對于過往的經歷更是諱莫如深。
三年前,兩人剛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她不慎問了一嘴他的昔年舊事,霍聞野直接摔了手里的酒盞,也不顧她驚慌失措地解釋,指著鼻子讓她管好自己的嘴。
那時候她真是無意提的,至今仍記得被他呵斥時的恐懼和羞辱,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就是要故意揭開他的傷疤,就是為了看一看他對她能容忍到什么地步。
聽完她的提問,霍聞野難得安靜下來。
沈驚棠微微屏息,手指捏緊,已經做好行禮賠罪的準備。
不知過了多久,霍聞野才開口:“其實也沒什么特別了不得的,都是世家宅門里的臟事兒。”他抬眼看她:“你真想聽?”
他能不像三年前一樣大發雷霆,沈驚棠已經在心里謝天謝地了,沒想到他居然有細說的意思,她一怔之下,立即道:“若是王爺想說,我洗耳恭聽便是。”
“那就得從我母親開始說了,”霍聞野一邊領著她往曉月園走,一邊道:“我沒記錯的話,傳聞都說她是寄住在霍府的孤女,仗著美貌厚顏無恥地勾引了霍家嫡長子,在懷了我之后,她便仗著身子要求上位。”
沈驚棠忍不住問:“實情并非如此?”
“一半一半吧,”他諷刺地一笑:“母親貌美是真的,寄住在霍府也是真的,未婚先孕同樣是真,只不過最先蓄意勾引的是那個老東西,他不顧自己有婚約在身,口口聲聲愛她憐她,要娶她為妻,我母親也是蠢,居然信了她的鬼話,真跟他有了茍且。”
他語氣譏誚:“她有了身孕之后,霍家必然是容不下她的,要給她灌了墮胎藥送到莊子里,但這時候那個老東西提了個歹毒的主意。”
沈驚棠越聽越入神,緊著追問:“什么主意?”
“霍家雖說是百年世家,但到了他們這一輩兒,已經是人才凋敝,偌大家底只剩下二三分,雖說出了個寵妃,卻沒生出個皇子來,等皇上一過世,霍家就徹底敗了,他們在這個位置多少雙眼睛盯著,所以不得不提早謀劃退路,多置地買房,搜刮錢財珍寶,以后也能回老家做一方豪強。”
霍聞野悶悶地笑了聲:“你不妨猜猜,他們置地買房,搜刮錢財珍寶都用了什么手段?”
沈驚棠心里隱隱有了個答案:“想要在短時間內積累大量財富,那必得是橫征暴斂,搜刮民脂民膏...”
“猜對了。”霍聞野笑著打了個響指,額上卻青筋隱現:“他們干這么多違法亂紀的事兒,自然得有一個背鍋的,這個背鍋的必須得是霍家人,身份還不能太低。”
聽到這兒,沈驚棠禁不住嘆了聲:“所以他們留下了殿下。”
這也就是說,從出生的那刻起,霍聞野就注定是一個頂罪的,要不是他自己有能耐闖出一片天,這會兒死在哪個旮旯角里還不知道呢。
“他們為了讓背鍋的事兒順理成章,故意不讓我好好讀書,引來一群五毒俱全的紈绔子弟帶著我四處東游西逛打人罵狗,就這么東游西逛地長到了十六歲,他們終于掏出了那份準備多年的大禮——讓我視為母親的奶娘和視為兄弟的伴讀去官府揭發了我的‘罪行’。”
霍聞野自嘲一笑:“我那時候更蠢,被投到大牢里都還沒想明白,怎么一向縱容我的祖父祖母和父親突然翻了臉,大義凜然地上書要求除了我這根兒毒苗,我那時候無權無勢,名聲又不好,旁人就算看出貓膩,也不愿為我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