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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瞧錯的話,你是個女子,對不對?我瞧你一身狼狽,家里人應該也沒了吧?”
嬸子在外面道:“我們雖是鄉村人家,但家里還有十畝薄田,有這家客棧,算是有幾分家產,我有個兒子,二十多了還未娶妻,只要你肯答應嫁給他,我就放你出來,怎么樣?”
她一開始瞧沈驚棠是個男人,所以只拿她當客人招呼著,方才瞧出她是女人,臨時起意動了歪心。
這嬸子說的話沈驚棠一個字都不信,這家既然能開得起客棧,在鄉下也算是小有富余的人家了,這種條件怎么可能討不到兒媳?還冒著風險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兒子肯定有什么大毛病!
沈驚棠忍怒道:“你就不怕我去告官嗎?”
嬸子在外抬眼一笑,顯出幾分精明厲害來:“這十里八鄉都是我們村子的人,要告官你也得能跑出去啊,只怕還沒走出去,你就被村里的人捉住打死了!再說了,你放著官道兒不走,偏要扮成男裝走這荒山小道兒,分明是犯了事的,官府到時候先抓誰還不一定呢!”
她三言兩語就斬斷了沈驚棠的所有后路,屏息等了一會兒,沈驚棠再開口的時候,聲調果然已經軟了許多:“...我要答應嫁給你兒子,你真的肯放我?”
她又補了句:“這田產客棧也真有我的份兒?”
她這么說,分明是轉了心思,嬸子大喜過望,連道:“只要你肯答應,什么都好商量!”
當然這話也只是為了先把人穩住,有前兩個兒媳的前車之鑒,她打定主意要把沈驚棠拴起來,最起碼先生出兒子再說。
嬸子還要再描補幾句,忽然聽到一陣驟急的馬蹄聲停在客棧門口,接著便是一陣叫門聲兒,這會兒天色已經晚了,顯然是有人要來投宿。
嬸子在心里掂量片刻,對著廚房壓低聲兒叮囑:“你老實待在這兒,不想挨打就不準出聲!”
沈驚棠乖巧應了個是,嬸子還是有些不放心,喚了自家老漢來門口看著,又理了理圍裙,拉開了客棧的大門。
這間客棧分為兩部分,做飯吃飯和住宿的地方隔了一段兒距離,住宿的小樓里聽不到前面的動靜,她有意加快腳步,想直接把這行客人帶到后面住宿的地方,不讓他們靠近廚房。
沈驚棠怎么可能真的應她?她屏息等著,直到那伙客人被招呼著進了客棧,她張口想要呼救,透過門縫向外看了眼,渾身的血液霎時間凝結成冰。
是霍聞野,門外來的客人是霍聞野!
他面容蒼白,嘴唇顏色稍淡,比往日多了幾分憔悴的味道,約莫是為了騎馬方便,他滿頭卷發扎了個利落的高馬尾。
他素淡著一張臉和身后屬下說話,隱約能聽見什么‘加派人手’‘盡快抓住’‘抓住之后不必留情’等話。
沈驚棠的呼救聲被卡在了喉嚨里,人也不自覺后退了兩步,此時此刻,關著她的廚房仿佛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
說句不客氣的,她寧可留在這兒和傻子結婚,也不要被霍聞野抓去受盡折辱而死——無風不起浪,若不是霍聞野授意,那些差役怎么會說出那種話?
她渾身發著抖,想要找個角落蜷縮起來,以此獲得一些安全感。
廚房后面忽然傳來一聲‘吱呀’的響動,接著便是鎖鏈嘩啦的輕響,沈驚棠本能地看過去,就見廚房的柴垛兒后面竟然藏著一處暗門,不知道什么時候,那處暗門居然打開了。
伴隨著鎖鏈嘩啦的輕響動,一道巨大無比的人影鉆了出來。
這人最起碼有兩米高,須發茂盛,要不是五官還有人形,沈驚棠非得以為鉆出來的是一頭棕熊!
此人就是客棧老板的兒子,他身材高大,一身怪力,性情殘忍暴戾,動起手來能生撕一只母羊,一拳下去能要人半條命,只知道打架和□□,而且天生智力有缺陷,發起狂的時候,就連自己爹娘都打,前兩任老婆就是被他硬生生打跑的,開客棧的夫妻倆也是怕被兒子打死,這才把人拴在廚房后面的。
他目光很快鎖定了沈驚棠,嘴角裂開,露出一嘴黃牙,還有涎水從嘴角淌了下來,底下竟然也起了反應,探手想要來抓她。
一時間,整個屋里都能聽見他興奮的粗喘聲和鐵鏈被扯拽的嘩啦聲音。
沈驚棠驚恐地退了幾步,下意識地想要尖叫求助,但又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她握緊了袖間的尖銳鈿子。
極度的緊繃之下,本能幫她做出了選擇——她寧可忍饑,挨餓,被人欺負,她寧可獨自承受被野獸撕裂的恐懼,也不想再落到霍聞野手里。
第56章
◎“等你醒了,咱們再慢慢算賬。”◎
客棧夫妻倆被唬得戰戰兢兢,拘謹地領著他們往后面住宿的地方走。
只要穿過這條小路,進到后面住宿的地方,這伙貴人就聽不見前頭發生什么了,他們也能騰出手來把那女子先轉移到村子里,到時候她才是真的跑不掉了...
一行人很快走到小路盡頭,夫妻倆還沒來得及出口氣,霍聞野忽扯了扯唇,仿佛不經意地問了句:“廚房那邊有什么呢?我瞧你們一直往那邊兒瞟。”
夫妻倆身子一抖,囁喏著不敢出聲。
霍聞野只當是遇到謀財害命的黑店了,略一抬手:“不說,那我就讓人去搜了。”
嬸子見狀不好,趕忙跪下,砰砰叩頭:“回貴人的話,廚房里關著的是我們的兒子,這孩子腦子不清醒,時常傷人,我們也是沒法子才把他關起來的,若要把他放出來,只怕沖撞了貴人!”
這話倒是合情合理,霍聞野抬眼掃過廚房,隱約能聽見鎖鏈晃動的輕響,倒是跟這婦人說的相符。
他懶得去管別家閑事,垂下眼,收回目光。
這么順利便蒙混過關,夫妻倆心中暗喜,忙繼續引著一行人往里走。
霍聞野的一只腳已經踏上臺階,忽聽到廚房傳來一聲壓抑的女子痛呼。
這一聲叫輕且短促,帶著微喘的氣音,似乎在極力隱忍,生怕旁人發現似的,除了霍聞野這樣天生耳力絕佳之人,旁人竟沒有一個聽見的。
這倒是奇了,這女子既然痛呼出聲,必然是受了傷害,但既然受了傷,為什么不高聲呼救,反而是怕人發現?
霍聞野懶得插手旁人閑事,不過這事兒有悖倫常,他倒還真想追根究底了。
他給巴圖海打了個眼色,巴圖海立刻會意,帶著人瞬間制服了店主夫妻倆。
霍聞野也沒管兩人的尖聲求饒,轉過身,徑直走向了廚房。
他一腳踹開廚房門,就見一個身量高大如同巨熊,通體毛發旺盛的男子跪趴在地上,他脖子和四肢還拴著長長的鎖鏈,只是他力氣太大,鎖鏈已經被掙斷了兩根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