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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靈王妃坑了她,但她能感覺到靈王妃其實對她沒什么惡意,而且霍聞野把人家族人幾乎殺了個干凈,她想報仇也在情理之中。
再說了,靈王妃畢竟是裴蒼玉的親姐姐,她和裴蒼玉有緣無分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裴家人她能保一個是一個吧,也算是彌補她對裴蒼玉的虧欠之心。
她忙道:“殿下能否留靈王妃一命?”
她心念急轉,絞盡腦汁地想:“靈王畢竟是先帝親子,自打他來長安之后,許多朝臣都覺得應該他來即位,但自打靈王妃刺殺您一事傳出,朝里朝外不少人都認定是靈王指使的,覺得他為了登基暗殺有功之臣過于激進狠毒,您若是能饒靈王妃一命,旁人只會覺得您寬宏大度,覺得靈王狠辣無情。”
其實這個理由給的有些牽強,但她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由頭了。
霍聞野一頓,垂眸看著她。
她的理由顯然不足以說服他,作為當權者,若是對想殺自己的人心慈手軟,那簡直是后患無窮,旁人見刺殺他的人沒有遭到嚴懲,以后還不得一撥一撥地上趕著來殺他?必得明正典刑,才能鎮住心懷不軌之輩。
——這也是他對裴家和裴蒼玉如此狠辣的原因之一。
但沈驚棠都開口了,他實在不想再和她鬧不痛快,她現在瞧見他都想吐了,他要是再殺裴家人,她還不得發瘋啊?
他心里權衡片刻,又閉了閉眼,到底又往后讓了一步:“放了她可以...”
他睜開眼:“我會把她流放到邊關,送去和裴蒼玉裴琳待在一處,只是有一條,他們兄妹三人終生不得離開邊關,我會讓當地衙署密切監視著三人,對外,我也會稱他們已經被我處決,令當地衙署為他們改名換姓,這輩子不得以自己的身份出現。”
沈驚棠雙唇微動,卻也清楚,留下這兄妹三人性命已經是霍聞野的忍讓極限了。
她緩緩出了口氣:“但憑殿下吩咐...”
這邊兒話音才落,腰上忽然一緊,整個人再次被霍聞野拉到懷里,她舌根有些發酸,喉間再次泛起嘔意。
霍聞野只能再次松開她:“你這毛病到底怎么才能治好?要不要我請個大夫給你瞧瞧?”
他的命怎么就這么苦?沈驚棠有這樣的毛病,兩人還怎么要孩子?總不能按著她一邊吐一邊做吧?
霍聞野想象著那樣的畫面,禁不住輕輕打了個激靈。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沈驚棠完全不信他能悔改,更不想跟他要什么孩子,她打定主意能拖一日是一日,緩了緩口氣敷衍:“...殿下寬限我一些時間,容我緩緩,興許就好了。”
第79章
◎元朔◎
其實沈驚棠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靈王妃刺殺一事固然讓霍聞野重傷,但朝上支持靈王的聲音也小了不少,總算為霍聞野爭取了一段籌謀的時日。
謝枕書把一本宗室的名冊遞給他:“...各路親王郡王,還有他們的嫡系以及旁支子弟都在上頭了,您瞧瞧看哪個合適。”
他遞出名冊的時候,眼底的笑意都多了幾分森然寒意,仿佛手里遞出的不是宗室名冊,而是閻王的生死簿——事實也的確如此,霍聞野打算挑一年幼的宗室子弟登基,一是為了絕了靈王的心思,二也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等過上幾年,新帝就得悄無聲息地‘暴斃’。
霍聞野傷還沒好全,瞧見這么多字實在頭疼,他隨手翻了翻,皺眉:“這都誰跟誰啊?”
挾天子以令諸侯也非一件容易事,最好得挑那愚鈍懦弱不知事的,但事情緊急,他們哪有功夫挨個打聽這些宗室子弟的性情?萬一選著野心勃勃的豈不是給自己惹麻煩?謝枕書一時也犯了難。
倒是霍聞野眼珠子轉了轉,想出個歪招:“既然不知道哪個合適當新帝,那咱們就選個最該死的,把最愛魚肉百姓為禍鄉里的那個挑出來,逼他交出兒子,將他的兒子過繼給先帝,然后再封他為新帝,等時機成熟了,再把這一系連根拔起,咱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謝枕書頗為無語,但轉念想了想,這招居然還真挺厲害,選個有重大污點的幼帝登基,等于拿捏著把柄在手里,不用擔心新帝翻起什么風浪,以后說殺也就殺了。
他心里很快有了人選,翻到玉牒上肅王那一頁:“要是想找最該死的,那非肅王莫屬,此人性情暴虐,橫征暴斂,底下百姓是苦不堪言,但凡有說句公道話的,立刻就要屠村滅族,他那幼子今年八歲,身形癡肥,與其父是一路性情,還小的時候便常有虐死下人的流言傳出。”
他又道:“而且肅王的封地在陜甘一帶,離長安極近,約莫七八日就能到達,肅王和先帝也是一母同胞,論及血緣,也該是他的子嗣優先過繼給先帝。”
霍聞野手指疊敲了幾下長桌,朱筆在肅王的名字旁畫了個圈,閻王點名似的:“就他了。”
攝政王的旨意很快送到了肅王封地,誰都知道‘新帝’此去必是有去無回,但攝政王都親自下旨要人了,肅王若是不給,只怕再過幾日攝政王的大軍就要壓境了。
肅王在王府里閉關三日,但架不住來人催促,終于在第四日揮淚送別了獨子,雖然明知道沒用,肅王還是專門挑了信重的家臣和一干精兵強將護衛著。
有攝政王的人盯著,這一行人終于在六日后抵達了長安,肅王獨子到底年幼,剛到長安就病倒了,待在馬車里不便見客,一應事宜和排場交由肅王派出家將代理。
既然是迎接將要登基的‘新帝’,場面自然得做足,天還不亮,霍聞野就帶領文武百官在城門口接人,當真是擺足了架勢,即便他無意給什么下馬威,這威風霸道的陣仗一擺開,就得先讓人膽怯幾分。
肅王幼子在車架中不便露面,為首的便是王府那位家將,此時距離尚遠,也能瞧見那家將生了一副好相貌,鼻若懸膽,唇若涂朱,兩道眉毛又長又濃,他一身凜冽之氣,形容端肅,一看就是從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好漢。
晉朝人皆好美色,眾臣瞧見了,難免起了幾分愛惜之情,肅王怎么樣暫且不論,他這位家將一瞧就是個英雄人物,卻被派來護送‘新帝’,日后只怕要跟‘新帝’一起葬送了。
不過片刻功夫,肅王家將就帶著人馬行至了霍聞野面前,面對霍聞野擺開的陣仗,他怡然不懼,不卑不亢地下了馬,單膝行了個武人禮,抱拳道:“微臣元望日,拜見攝政王!”
介紹完自己的名字,他又道:“世子不慎染了風寒,正在車駕里修養,暫時不便見人,世子已將一應事宜交由微臣代管,還請攝政王允準。”
他一邊說話,一邊抬起頭來,眼睛不避不閃地看著霍聞野。
看清他面容的剎那,霍聞野唇角客套的笑意瞬間凝住了。
他一下子想起來,這人在三年前,為了沈驚棠殺到他府上的樣子。
——這人居然是元朔,是沈驚棠曾經青梅竹馬的贅婿,是她視之為至親,兩人甚至差一點就定親了的元朔。
第80章
◎三房◎
兩人抬起頭,目光撞了個正著。
元朔瞧見霍聞野,眸光猛地一沉,原本躬起的脊背瞬間繃起,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