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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沈驚棠和元朔也在討論此事,她抱著腦袋思索許久,才道:“現(xiàn)在也沒別的法子,只能讓你那下屬先把扶靈那日撐過去,等送了先帝進皇陵之后,你趕緊離開長安,然后讓你那下屬也放把火假死脫身,這樣沒準還有一線生機?!?
首先,‘肅王世子’露過臉之后再死,旁人也不會疑到元朔頭上,其次,霍聞野急著接肅王世子入長安,為的就是不讓靈王祭祖扶靈,等扶靈事兒一過去,‘肅王世子’死就死了,他大不了再找個天打雷劈的倒霉蛋當繼承人,應該也不會費太多功夫追究此事。
雖然她這法子聽著也不是很靠譜,但事到如今,便是只有一線生機,她也得想法子抓住。
元朔微微抬眼,思考片刻,覺得這法子還真的可行。
他思量半晌,咬了咬牙:“反正就這一條命,先拼了再說!”
沈驚棠又叮囑他:“你這些日子對你那下屬加緊訓練,務必讓他的行止多似孩童一些?!彼龎旱吐曇艏毤殏魇诹艘恍┮兹莸钠嬉记?,等姜戈進來,三人才若無其事地又聚了起來。
直到下午,霍聞野按捺不住派人來催了,沈驚棠才和姜戈告辭離去。
霍聞野這些日子帶著她暫住在宮里,他今兒難得清閑,居然一直在宮里等著她,瞧見她回來,上前抱了她一下,腦袋埋在她頸間深深嗅聞了會兒,原本疲倦懶散的神態(tài)才慢慢舒緩過來,臉上立刻恢復了不少精神。
沈驚棠心里存著事,一時竟沒顧得上推開他,直到他慵懶地問了聲:“怎么回來的這么晚?你們都說什么了?”
她心里打了個突,強撐著笑了笑:“就說些家長里短,聊著聊著就忘記時間了?!?
她下巴忽的一緊,被霍聞野輕輕抬起,他臉上竟罕見地帶了幾分認真:“真的只說了這些?”
他頓了頓,難得放緩了語調(diào),神色透著些耐心:“你有什么想要跟我說的嗎?”
沈驚棠心跳加快了幾分,又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定神:“殿下這話是什么意思?兄妹三個聚在一塊,不聊家常還能說什么?”
這事兒畢竟牽扯著元朔的一條命,他肯告訴她已經(jīng)是擔了極大風險,她當然不能把這個要命的把柄送到霍聞野手里。
盡管霍聞野口口聲聲說要和她重新開始,但他之前的一意孤行肆意掠奪,讓她實在沒法兒信他,兩人之間的位置本就不對等,對他隱瞞保全自身幾乎成了她的一種本能。
還是等熬過扶靈那日,把這事兒徹底抹平了吧。
霍聞野眼波起伏了幾下,眸光暗了暗,又把聲音放得更緩,細細引導:“我瞧你神色有些不對,可是出了什么麻煩事兒?”
沈驚棠這會兒已經(jīng)鎮(zhèn)定下來,謊也越說越順溜,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若無其事地道:“可能是累著了吧,多謝殿下關心,我真的沒什么事兒。”
說來也是無奈,她其實并不是一個擅長撒謊斗心眼的人,但卻在霍聞野手底下生生練就了這么一套撒謊不臉紅的本事。
霍聞野唇角下意識地抿起,眉目一寸一寸地冷峻起來。
他還主動后退了一步,半張臉匿在陰影里,語氣難得冷淡:“沒有就算了,你好生歇著吧,我先去處理公事了?!?
沈驚棠光顧著松了口氣,也沒留心他的神情,忙不迭地欠了欠身:“殿下慢走?!?
一如既往,恭敬客氣。
霍聞野走到門邊,聽到她這一聲,終于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那一眼竟透著些許哀涼意味。
外面正好起了風,他一把推開房門,大步踏進了蕭瑟的涼風里。
......
轉(zhuǎn)眼到了扶靈的日子,沈驚棠這幾晚上都沒睡過踏實覺,天天在心里祈禱別出什么岔子。
寅時過半,天還不亮的時候,群臣便已經(jīng)在宮內(nèi)會集,靈王邁出一步,高聲道:“既然肅王世子已是父皇繼子,那在扶靈之前,不如讓世子先告祭了天地祖宗,也算是明過正身,為父皇扶靈便更順理成章了?!?
他這提議合情合理,群臣也都跟著附和,霍聞野轉(zhuǎn)向元朔:“元將軍,請世子出來吧?!?
元朔道:“世子年幼又病弱,這會兒正在后殿休息,微臣原想等吉時再讓世子出面,既然攝政王和靈王這般說,那臣這就去請世子出來?!?
他說完抱了下拳,大步走向后殿。
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后殿圍了一圈他的人,這些日子他給那位負責假扮靈王世子的部下沒日沒夜地加緊訓練了一番,撐過幾天應該沒什么問題。
元朔定了定神,一把推開門走進去,瞳孔卻猛地縮了縮。
他那個負責假扮的部下居然七竅流血,身子斜斜地歪倒在榻上。
他變了臉色,忙走過去試探他鼻息,又檢查他脈搏,確定他是徹底斷氣了!
假扮世子的部下竟然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元朔一時如墜冰窟,還是下屬進來查看,他才慢慢回過神。
下屬瞧見房里的情景,也是滿臉驚慌:“怎會如此?!一刻之前我還來查過,怎么突然就出事兒了!”
元朔猛一擺手:“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咱們...”
他話才說了一半,外面突然響起太監(jiān)的通傳聲:“元將軍,祭典已經(jīng)布置好了?世子準備好了嗎?”
下屬神色慌亂:“大人,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元朔深吸一口氣:“還能怎么辦?咱們遭了別人的算計,徹底完蛋了!”他沉聲道:“我現(xiàn)在就去攝政王面前請罪,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就說我辦事不利害的世子病故,還試圖瞞天過海偷梁換柱,這事兒我會一個人扛下,如果他們審問你們,你們咬死了什么都別說,或許還能保下一條命!”
元朔雖然不是搞陰謀詭計的料,但對底下人卻是實打?qū)嵉某嗾\,下屬一時滿含熱淚:“殿下...”他抹了抹眼淚,忽然冒出個主意:“咱們要不就說世子突然在宮里暴斃,咱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世子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暴斃,你猜攝政王會不會下令徹查此事?到時候一艘老三的尸身,你覺得找人假冒世子的事兒還能藏得住?到時候還得把你們都搭進去?!痹芬荒槦o語:“你這狗腦子就別學人玩心眼了。”
經(jīng)過這么一打岔,元朔也接受了今日的死局,一下竟坦然起來,推開門出了后殿。
外面等著的太監(jiān)見世子沒跟著出來,不由面露詫異,元朔表情淡淡:“我有件要事要和攝政王交代。”
他也不多廢話,抬步轉(zhuǎn)去了前殿。
靈王瞧見他身后沒跟著人,眼底掠過一絲得色,面上還是故作驚訝:“元將軍,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