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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便轉身走了,倒是那書生看清她容貌,臉一下漲的通紅,眼睛左躲右閃就是不敢往她臉上瞟,直到她走了,他目光才敢追隨過去,倚在門邊魂不守舍地盯著她瞧了許久。
男人好色,沈驚棠就算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也是萬里挑一的大美人兒了,一座城里都不一定能找出幾個比她好看的。
直到她徹底走遠,書生才暈暈乎乎地回了家。
沈驚棠本來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沒想到第二天上午,居然有個媒婆打扮的人上門來給她說親了!
媒婆剛道明來意,沈驚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呢,就聽‘啪’一聲,沈奴手里的掃把居然直接斷了。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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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棠算是小有家資,相貌在這小城里也算是出挑的,哪怕是成過一次親,在小城里依然有大把人搶著娶,自打她來這兒落腳之后,媒人已經上門七八回了。
她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啪’地一聲,沈奴不知道何時出現在第三進院子的門口,手里的掃把還竟斷成了兩截。
這一聲動靜頗大,直接打斷了沈驚棠和媒人的對話,沈奴見沈驚棠看過來,仿佛瑟縮了一下,垂眸解釋:“我本來想過來幫主人打掃院子,一時沒控制好手勁兒,弄斷了掃把,還請主人責罰。”
他又開始叫她主人,還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沈驚棠一下子有些招架不住,寬慰了句:“沒事兒,下回注意點就行。”相親這種事兒,總不好讓一個大老爺們兒旁聽,她清了清嗓子:“你先退下吧。”
沈奴的腳步略頓了下,這才欠身后退了。
媒人緩了緩才笑道:“沈娘子,你還記得昨天在布莊不留神把你撞到的那個書生嗎?”
那人生的俊俏,沈驚棠很快回憶起來:“我記得,他怎么了?”
媒人喜笑顏開:“怎么了?何書生對你一見鐘情,昨天晚上回去想你想的吃不下飯,大早上天還沒亮都叫上他娘催我來你這兒說媒了!”
她樂呵呵地介紹:“何書生大名何俊生,是城南何家的嫡出子弟,父兄過世之后老娘便帶著他出來自立門戶,他家里頭有祖產留下的五百畝水田,上好的鋪子也有五間,他老娘這些年又給他陸陸續續攢下兩百多畝地和兩間鋪面,已經是城中有名的富戶,他自己也爭氣,前年就中了舉,實在是一等一的好人家!”
沈驚棠笑著挑了挑眉:“既然這么好的條件,怎么二十多了還沒成婚?”
媒人臉色一變,清了清嗓子,聲調壓低些許:“都是街坊鄰居的,我也不瞞你,他之前死過兩任未婚妻,就有那嘴碎的傳他是克妻命,他這才難討老婆的,他自己眼光又高,挑來挑去總找不到喜歡的,這不昨天見了你,一下子就相中了,非你不可!你說說,這是不是天賜的緣法兒?”
沈驚棠倒沒什么意外的,她長這樣,有人喜歡她不奇怪,沒人喜歡她才奇怪呢,她從三歲起就不缺人追了。
不過這位何俊生的條件在漢中算是良配了,出身城里的氏族,自己有功名,家里有田地,人口也簡單,用上輩子的說法,這是標準的六邊形戰士,而且難得這人長得也還挺符合她眼緣的,但不知道為什么,沈驚棠就是提不起勁。
她正要拒絕,腦海里不期然閃過霍聞野的臉,她打了個激靈,硬是給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想起霍聞野?難道就像元朔說的,她心里放不下他,所以在給他守著?
沈驚棠打了個寒戰,像是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攥住媒人的手,語氣堅定地道:“是,太是了。”
她誠懇至極:“能不能盡快安排我和何書生見面?趕早不如趕巧,要不就今兒吧?”
之前有七八個人上門說媒她都不同意,沒想到這回同意的這么輕巧,媒人吃了一驚,想到何家的條件,她一下釋然了,笑道:“也成,我去問問何家,實在不行你倆一塊吃頓午飯,你們歲數也不小了,沒那許多講究。”
她來回一趟也才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兩頭說定,何家那邊兒很有誠意,定的是漢中最大的福光樓,沈驚棠終于壓住了滿心的惶恐,忙不迭收拾了一下便跟著媒人出門了。
福光樓一共分為三層,第一層是普通客人就餐的地方,第二層則是準備給一些富戶鄉紳的包廂,第三層則是專為官宦人家設的雅間了。
她才踏上第二層,就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從頭上傳來,她忙抬眼一看,就見三樓一扇窗戶半掩著,但是也瞧不見里面有沒有人。
她搖了搖頭,被引著去了二樓的包廂,這包廂并不算嚴密,只是用屏風做了個隔斷,說來也巧,三樓雅間半開的那扇窗戶,正好能把她和何家相親的包廂一覽無余。
沈驚棠剛走進來,不免愣了一下,何俊生旁邊坐著一位衣著利落,面容爽利的婦人,這婦人瞧著有四旬五六,應該是何俊生的母親。
在古代,相親由家長陪著也是尋常事兒,沈驚棠短暫地怔愣之后,很快上前打了個招呼,笑著落座。
何夫人瞧她生的這般好,一下子也眉開眼笑的:“我點了他們家幾道招牌菜,又忖度著你們年輕女孩愛吃甜口,便又幫你要了兩樣點心,你瞧瞧看,還有什么想吃的,咱們再加點。”
這話一聽,就知道何夫人是個極有主意的,沈驚棠笑笑,轉向何俊生,不答反問:“何郎君可點了菜?”
何俊生一見她就臉紅,眼睛完全不敢和她對視,小聲道:“我聽我娘的,你喜歡吃什么自己點就是,不用管我。”
一聽‘我聽我娘的’五個字,沈驚棠眼皮子就跳了下。
整個午飯,幾乎全程是何夫人在和沈驚棠說話,何俊生在一邊兒只負責紅著臉偷看她,時不時幫她和母親夾幾道菜,沈驚棠偶爾想問他幾個問題,他也先是拿眼看了看母親,然后再回答的。
但憑良心說,何夫人和她相處的十分愉快,倆人都是心里頭有主意的,對如何做生意,如何照料田地都自有一番打算,何夫人只是習慣了掌管家業,但本人并不是那種非要和兒子膩在一起的極品母親,所以一頓飯下來,兩個女人是越聊越投機,簡直成了忘年交。
不知不覺她和何夫人竟然說了一個多時辰,何夫人對她簡直滿意的不得了,恨不得現在就過定貼,明天就把人娶回家。
不過她也知道得讓年輕人培養感情,盤算著一頓飯吃的差不多,便笑道:“成了,家里還有事兒,我也不跟你們閑磨牙了,后面漢江河道兒上擺了集市,你們不如去河道上逛逛?”
她是真的挺喜歡沈驚棠的,除了飯館之后,她又給何俊生塞了一大包銀子,叮囑他眼睛放亮些,沈驚棠有什么喜歡的衣裳首飾立馬給買下來,千萬不要怕花錢。
何俊生臉通紅地應了,比了個請的手勢,邀請沈驚棠往河道兒走。
如果她真的想再嫁的話,理想的另一半差不多就是何俊生這種畫像了,家業豐厚,自己也有功名,最重要的是,婆母非常喜歡她,就沖這點兒,嫁給何俊生沒準比當初嫁入裴家都要舒坦。
唯一一點不好,大概就是何俊生這沒主見的溫軟性子,可這也不完全是壞事兒,這種人能聽他娘的,以后也能聽娘子的,而且她和何夫人的脾性又極為相投。
但不知道為什么,沈驚棠對這個人完全提不起勁,甚至感到了一絲無聊。
兩人沿著河道邊兒散了有一會兒,沈驚棠實在無聊到頭兒了,正要想個說辭離去,忽然聽見人群中一陣騷亂。
河道的一頭突然跑來一批瘋馬,將主人狠狠甩到身下,自己沿著河道一路橫沖直撞過來,撞翻了一片攤位,而且這瘋馬體格力氣都極大,竟能直接把人撞飛到半空中,甚至能聽到清晰的骨裂聲。
這變故發生得實在太急,沈驚棠何俊生都沒反應過來,不過人有逃生的本能,眼瞧著那匹大馬直直地朝著二人撞了過來,何俊生本能地便躲開了。
他躲開之后才想起來沈驚棠,略一躊躇,還是冒著危險推開人潮跑回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