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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棠連忙道:“難道就由著他這么放肆胡為?各家能不能聯合起來告他?”
“他手里握著肅王的令牌,隨時能調動附近的兵馬,但凡有半點異動,他直接就派兵拿人了。”
何夫人恨得咬牙切齒,又努力緩了緩口氣:“眼下情況雖然不好,但我們何家到底有人在朝為官,我家俊生又是舉人,霍聞玉多少還顧忌幾分,不敢跟我們撕破臉,但你就不一樣了,你是外地來的,在這兒單薄無靠,家資還頗為豐厚,正是他最好的勒索對象。”
她拍了拍沈驚棠的手,叮囑道:“我叫你出來,就是特地給你提個醒,你最近小心些,千萬不要著了他的道兒。”她向外看了眼:“行了,你先回去吧,最近沒事不要出門,若有什么事,派人來知會我一聲,我能幫的一定幫。”
沈驚棠對她極為感激,連連道謝,又結了飯錢才走。
她最近又陸陸續續買了不少良田和鋪子,還專門給自己留了一間地段最好的鋪子——她自己擅長化妝和易容,留一間鋪子本來是想要做美妝生意,她之前在北地的時候就經營過類似的店鋪,當時多少娘子夫人爭相來買,每天店里都是人滿為患的。
她本來還說好好宣傳一番,給自己造一造聲勢呢,現在看來還是低調行事吧,最起碼熬到這霍聞玉滾蛋再說。
她手頭的這些東西,差不多是她全部的家底了,后半輩子就指望這些家產過活呢,可萬萬不能有閃失。
她一邊思量一邊往家里走,沒成想剛進家門,就和匆匆跑出來的元朔撞了個滿懷,她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你干嘛?走路不看路啊!”
“出事了。”元朔腰上挎著刀,臉色出奇陰沉:“沈奴被官府的人抓走了,聽說是一個叫霍聞玉的人說他來路不明,懷疑他和重犯有勾連。”
沈驚棠腦子‘嗡’了一聲。
霍聞野的身份被識破了??
他就這么被霍聞玉抓走了,還能有活路嗎???
她一時雙腿發軟,還是元朔扶了她一把才沒跌倒。
不對,不對。
如果霍聞玉發現了霍聞野的真實身份,估計得調兵過來了,絕不會這么輕描淡寫地讓官府過來抓人,還特地知會他們一聲兒。
大概就像何夫人說的,霍聞玉盯上了他們的家產,所以想了個辦法把霍聞野帶走,想要以他為突破口,最好能屈打成招,逼他構陷到沈驚棠或者元朔身上,他拿了這個把柄,就能進一步要挾兄妹倆交出家業了。
但不管怎么說,霍聞野落到霍聞玉手里都太要命了,別人識破不了霍聞野的易容,霍聞玉這個親兄弟還能識破不了嗎?一旦被他發現...
沈驚棠心頭急跳,一把拉住風風火火要沖出去救人的元朔:“你把咱家的地契房契還有銀票都拿給我,一份不許藏私,快!”
第95章
◎重新開始◎
元朔聽她這么說都愣住了:“這可是咱倆全部的家底了,你真要全拿出來救沈奴...”
被他這么一問,沈驚棠心里亂了一瞬,嘴上仍是道:“你懂什么?他們明著是抓沈奴,暗里卻是沖咱們來的,總得預備著以防萬一。”
她又強調道:“也不一定都給,先預備著吧,若他真的敢獅子大開口,咱們直接掉頭走人便是。”
元朔聽她說的有理,便陪她一道兒翻箱倒柜,還把深埋在地底下的幾塊金條都挖出來了,他手里掂了掂,嘟囔:“這可是咱倆的救急錢,這也要拿出來啊...”
沈驚棠心急火燎的,也沒顧得上搭理他,思考片刻,先是托人向霍府遞了個話探探口風,霍聞玉那邊也打聽過姐弟倆的底細,直到他倆新來漢中不久,在此地無依無靠,根基也不深,他著急吃下這塊肥肉,也沒多拿喬,很快讓管事傳了話過來,讓她去明興茶樓候著。
他能傳話過來,說明他打的還是錢財的主意,霍聞野的身份應該還沒暴露,來傳話的管事雖然桀驁無禮,但沈驚棠心里反而松了口氣。
她托人去給何夫人帶了話過去,然后才隨那管事去了茶樓。
這茶樓開在郊外,地方也荒僻得很,一個人影也見不著,只能見到霍聞玉的人在門口守著,沈驚棠定了定神,帶著元朔抬步走了進去。
茶樓外面圍了一圈籬笆,當中的是個二層小樓,左邊是專門做茶點的廚房,廚房的門半開著,外面還有兩個人守著,沈驚棠一眼就瞧見霍聞野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廚房里,他腦袋低垂著,似乎是昏過去了。
他渾身被捆的結結實實像粽子似的,臉上似乎掛了彩,身上還有斑點血跡,看來是已經吃了不少苦頭。
虎落平陽被犬欺,霍聞野當初是何等的不可一世,這會兒卻淪落到讓這等小人作踐的地步了。
沈驚棠瞧得心里頗為不適,禁不住向前邁了一步,想要看看他怎么樣了。
霍家管事卻一抬手攔住她去路,不陰不陽地笑道:“沈娘子先別急著看人,我家少爺還在茶館里等著您呢。”
沈驚棠冷冷看了他一眼,又深吸了口氣,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隨著他進了茶館。
茶館里一個多余的客人也沒有,只有霍聞玉坐在中間喝茶,他余光瞥見沈驚棠進來,本來沒多放在心上,只抬眸隨意瞧了一眼。
一眼掃過之后,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會兒,眼底冒出幾縷邪光。
很快,他又瞧見沈驚棠身后的元朔,在心里掂量了一下他的身手塊頭,最終還是放棄了謀色的想法。
沈驚棠卻懶得理會他的心思,幾步走到他面前,語氣極冷:“我們沈府的下人就算犯了什么事兒,也該交由官府審理,你們霍家是官員還是差役?有什么權利說扣人就扣人?說動刑就動刑?”
面對她的質問,霍聞玉不以為意地笑笑,抬手比了個請的動作:“沈娘子請坐。”
“我也不瞞沈娘子,我是受王爺所托,查找朝廷謀逆重犯,你家這下人似乎和重犯有牽連,我也是迫于無奈才把人扣下的。”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私下把他扣住,也是為了沈府著想,若真是鬧到官府,只怕沈娘子更不好收場了。”
沈驚棠冷笑了聲:“就算是王爺的命令,你要抓人,總得有憑證,你抓沈奴的憑證呢?”
霍聞玉悠悠道:“有人舉報,說你家下人曾經和重犯的殘黨有過接觸,這事兒一旦遞到官府,只怕你們沈家上下都會被視為重犯同黨,沈娘子說,是不是這個理?”
沈驚棠頓了頓。
雖然她知道,這罪名大概率是霍聞玉隨口瞎編的,但她也知道,他抓住的那個人就是霍聞野,若真追查下去,那只怕真要完蛋。
霍聞玉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被嚇住,微微笑了笑:“當然,沈娘子身家清白,自來漢中之后也一直安分守己,我也愿意相信這是一場誤會,我愿意為沈娘子作保,讓官府不再追究此事。”
這是要進入正題了,沈驚棠深吸了口氣,語氣盡量鎮定,淡淡道:“我和霍少爺非親非故,霍少爺只怕不會平白幫我的吧?”
“沈娘子真是聰明人,”霍聞玉悠然道:“我要陳家莊那一百五十畝良田,還有龍江街,漢中街和七里胡同的鋪子共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