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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一一應了:“地龍前幾日已經燒好了,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給王爺備了手爐,大氅貂裘帽子都趕制出來了,馬具和馬蹄鐵也都換成了冬季用的。”
沈驚棠點了點頭,心里這才放寬了些。
侍女打量著她的神色,小心道:“婢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講。”
沈驚棠看她一眼才道:“你說。”
侍女越發謹慎:“聽前院的人說,這幾日朝上好些大臣上諫,說是您在孕期不能服侍王爺,要給王爺選側妃呢。”
這侍女是專門撥來照顧沈驚棠的,不光聰慧機靈,行事頗有分寸,其實選側妃這事兒已經鬧了好幾日了,但她見王妃這些日子沒提過攝政王,所以她就一個字沒在沈驚棠跟前提,今天見王妃主動關心起王爺,她這才把這事兒就機說了出來。
沈驚棠忍不住嗤笑一聲:“他們哪里是要找人服侍王爺,分明是想借機把自家女眷塞進來,好能分上一杯羹。”
霍聞野稱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之前他一直獨寵沈驚棠,這幫大臣也不敢多嘴,如今兩口子鬧了別扭,這幫人就跟聞著肉味的蒼蠅似的一擁而上了。
侍女自然被指派給她了,自然萬事以她為重,壓低聲問:“這些大臣鬧的厲害,咱們要不要做些準備...”以往王爺王妃和睦的時候,王爺自不會多瞧其他女人一眼,如今倆人生了齟齬,難保有心之人不會鉆空子。
沈驚棠卻搖頭:“不用,隨他們鬧去吧。”
霍聞野別的方面不敢說,在女色上的定力絕對一流,這點她完全不擔心,再說了,兩人之間的矛盾也跟第三人沒關系。
雖說王爺向來不沾二色,但哪個女子知道自己夫君被躥騰著納妾能不吃醋發火兒?王妃倒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對王爺一點占有欲也沒有,這實在不像是尋常夫妻的模樣。
侍女遲疑了一下,到底管住了嘴。
事實證明,說話還是不能太絕對,就在選側妃的呼聲才被霍聞野壓下去的當口,有一人風塵仆仆地進了長安,向攝政王府投了拜帖。
這人不過是五品官員,一地知府,前程有限,按理來說,他連求見霍聞野的資格都沒有,但不知為何,霍聞野居然頗為鄭重地接見了這人。
沈驚棠按捺不住好奇,向侍女青娘打聽:“你去打聽打聽,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王爺居然單獨見他?”
青娘果然靠譜,很快回來答復:“回王妃,這人姓白,和攝政王的生母是兄妹關系,據說當年白家出事兒被舉家抄沒,男的被從去邊關從軍,女子留在教坊司為官伎,這人散盡家財才保下了王爺生母,把他托付給了交好的世家,沒想到那世家背信棄義,又把王爺生母送去了霍家。”
官伎也只是好聽的說法而已,如果權貴官員要求她們侍奉,她們一樣不能拒絕,白夫人這位兄長也算是拼盡全力為她謀了一條生路,只可惜世道艱難,她淪落到霍家,最終也是下場凄涼。
沈驚棠想了想:“這么說來,這人是王爺的娘舅,咱們該好好招待一番才是。”
青娘忙道:“您放心,王爺對白大人也頗是上心,已經招待過了。”
她猶豫了下,又道:“婢還聽說,這位白大人膝下僅有一女,年方十七,如今上位出嫁,與王爺...很是投契呢。”
第101章
◎膩歪(上)◎
論及親緣,那位白家姑娘是霍聞野的舅家表妹,論及情分,白家那位舅爺寧肯自己去往邊關受苦,把留在長安的唯一機會讓給親妹,就沖這兩點,霍聞野就得承他的情,假如這位白舅爺想把獨女許給霍聞野,只怕他也無法拒絕,不止如此,在他稱帝后,這女子的位份只怕不會太低,四妃都是保底了。
再加上白舅爺時不時帶著獨女前往攝政王府,所以外界流言紛紛,都覺得攝政王八成要再多一位側妃了。
然而實情還真跟外界瞎猜的不一樣,此時此刻,白舅爺正滿面愁容,硬著頭皮對霍聞野道:“...不瞞王爺,我這些日子屢次上門叨擾,的確是有一事相求。”
他雖是霍聞野長輩,又有恩于其生母,但為人卻頗為恭謙,從不敢在霍聞野面前拿大。
霍聞野對這位舅父頗有好感,便主動道:“舅父但說無妨。”
白舅爺指了指正在末座喝茶吃點心的閨女:“我之前同王爺說過,我家阿媛天生神力,是個練武的好苗子,打得了山匪也擊退過強盜,她之前也訂過親事,但因為性子不馴,力氣又大,打跑了三任未婚夫之后,就再沒人敢上門提親了,所以我就想著...”
這些事兒霍聞野自然探查過,他隱隱猜出白舅爺想說什么,不過他這人蔫壞,憋著笑,故意東拉西扯:“難道舅父想讓我為表妹再擇一位未婚夫?”
“不不不不,”白舅爺慌忙擺手:“定親的事兒就算了,我是想著,她既有這般能耐,總不好浪費,所以來請托王爺,能不能為她謀個一官半職,哪怕是從小兵做起,也算是不浪費她這一身的本事。”
假如他生的是個男兒,壓根不必愁前程,就憑白媛那一身根骨本事,各個軍營都是搶著要的,偏偏他生的是個女兒,這就十分麻煩了,晉朝并不是沒有女子為官,但數量極其稀少,能入朝為官的,無一不是家世絕好天賦驚人之輩,且大多數都是終生不婚的。
他一片慈父之心,實在不忍獨女一身本事浪費,糾結許久之后,終于厚著臉皮來找霍聞野了,他當年無意中坑害了妹妹,若非為了女兒,他本是打算一輩子都不見這外甥的。
給表妹謀個前程這事兒倒是難不倒霍聞野,不過女子入伍的艱辛非比尋常,她萬一做一半兒跑了可不行,霍聞野總得試一試她的心性和能耐。
他想了想:“謀官的事兒不急,讓我先瞧瞧表妹的根骨。”
白舅父一聽這事兒有門兒,簡直喜不自勝,忙不迭喚上閨女起來,跟著霍聞野一起來了后面的練武場。
他自己就是習武天才,不管是在軍中還是戰場都罕逢敵手,和白媛對練的時候,一開始還收了五分力,后面發現對方的確天賦驚人之后,越打越是興起。
難得有人能在他手下撐這么久,霍聞野打的痛快,干脆扯了外袍,換上長槍,和對方打的你來我往的,興致高昂。
沈驚棠對霍聞野在女色方面還是頗有信心的,但那天聽了青娘說霍聞野與白家表妹很是投契之后,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兒,心里總惦記這個。
今天聽說白家父女倆又過來了,沈驚棠難得糾結起來,在自己院子里心煩了一時,還是沒忍住去瞧了一眼。
演武場旁邊就是一處環水的小花園,沈驚棠隔著水池遠遠看了眼,就見霍聞野在和那位白家表妹比試。
兩人打的是酣暢淋漓,他明顯興致極高,一邊動手還一邊和那位白家表妹討論招式,顯然是頗為盡興。
沈驚棠很少看到他有這么盡興的時候,站在對岸愣愣地瞧了許久。
拋開那些恩怨糾葛不談,她和霍聞野也算相識很多年了,她居然連他喜歡什么討厭什么都不是很清楚,兩人也從未討論過他感興趣的事兒,他和白家表妹聊得那些變招拆招,她甚至連聽都聽不懂。
她站在遠處走了好一會兒神,也沒說什么,轉身便走了。
一場比下來,霍聞野對自己這個便宜表妹的本事頗為滿意,留父女二人用了晚飯,又和白舅父商議了一番白媛的遠大前程,這才放二人離去。
白家父女一走,巴圖海便上前稟告:“王爺,王妃剛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