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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棠心里飛快盤算起來,邊想邊說:“都護治軍一向是令行禁止,我自不敢讓大人徇私,只是眼下天氣寒涼,軍營里的將士正等著棉衣過冬,大人便是杖斃了我也于事無補啊...”
她說著說著,心里多了些底兒,抬眼直視著他:“答應要交給騎兵營的棉衣我已經(jīng)讓坊里趕制了大半,剩下的再給我兩日就能備齊,都護便是要按軍法處置我,也請留讓我把答應的單子做完,難道都護忍心看軍營的將士們受凍?”
只要能把東西交上去,這事兒就有轉(zhuǎn)圜的余地,她也能找關(guān)系把懲罰降到最低,大不了罰她幾百兩銀子呢。
霍聞野之前沒和她真正打過交道,只知道她是姜武獨女,長得不錯,平時一幅嬌滴滴的大小姐做派。
按說像她這樣出身的小姑娘,遇到這種生死大事早該慌得六神無主了,想不到她腦子竟轉(zhuǎn)的這般快,一轉(zhuǎn)眼就有了說法兒。
人都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霍聞野不免斂了幾分輕視,重新審視她幾眼,慢悠悠地問:“若是兩日之內(nèi)還交不上貨呢?”
沈驚棠心里一突,咬牙道:“到時我任憑都護處置。”
“小姑娘家家,這話可不能亂說。”霍聞野挑了挑眉,又露出一點笑:“真任憑我處置?”
他這次的笑和方才又有不同,看著壞壞的,透著點挑逗意味。
沈驚棠沒顧得上想東想西,點頭:“自然。”
“好,那就兩日,要是你能交出來,我便不追究你欺瞞延遲一事。”霍聞野也不多糾纏,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是掛著那一縷不正經(jīng)的笑容:“若是交不出貨,你自己來營帳見我。”
單獨去他的營帳見他,會發(fā)生什么?
沈驚棠給他笑得心里毛毛的,也不敢再說話,胡亂應了個是。
謝枕書就在成衣坊外候著,心里正琢磨呢,就見成衣坊前門被一把推開,霍聞野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進去的時候滿面怒容,出來的時候卻嘴角含笑,顯然心情不錯,謝枕書瞧得古怪,便試探了句:“我還以為您會大發(fā)雷霆,把姜姑娘帶回軍中處置呢。”
霍聞野心情還真挺好,也沒計較他話里的試探之意:“我原以為她和小狄私下有什么勾當,這才導致棉衣延遲交貨,如今問清楚了,兩人的確清白,這便沒什么可氣的了,只要她按時把東西交上來,我也懶得和她一個毛丫頭計較。”
謝枕書大著膽子又問了句:“那您方才生氣,是氣姜姑娘和小狄將軍有所勾連,還是氣和姜姑娘勾連的人...不是您呢?”
這回霍聞野倒是沒像之前一般跳腳,只是懶懶瞥了他一眼:“你最近話挺多啊。”
謝枕書立馬做了個給嘴上貼封條的動作。
......
事關(guān)身家性命,沈驚棠半點不敢耽擱,玩了命催著坊里上下趕了兩日工,終于在約定那天的中午把棉衣制作完成,又親自帶人送去了軍營。
此時此刻,她正站在霍聞野的桌案對面,親手奉上貨物單子,不敢有半點馬虎:“...答應您的貨都在這里了,您看看可有什么疏漏。”
霍聞野一手接過,隨便翻了翻,等到謝枕書帶著人驗完貨,他才終于點點頭:“不錯。”
他隨手把單子撂開:“東西沒什么問題,我說話算話,之前的事兒一筆勾銷。”
沈驚棠心里長出了口氣,正要告辭離去,霍聞野卻突然喚住她:“等等。”
沈驚棠再次緊張:“都護還有什么吩咐?”
霍聞野撐著下巴,懶洋洋地問:“你想不想知道,這次毀了你的棉衣,害你險些貽誤軍機的人是誰?”
聽他提起這個,沈驚棠也是心里不忿,便問道:“都護難道查出來了?”
霍聞野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動動腦子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誰?誰又在打你主意?”
他這么一說,沈驚棠心里立馬有了人選,咬牙切齒地道:“燕王世子!”
她不由低罵了一句,罵完又沮喪起來:“可我爹在燕王手下當差,就算知道罪魁禍首是世子,我又能怎么辦?”萬一把人得罪狠了,倒霉的還是她爹。
霍聞野斜了她一眼:“真是個蠢的,你自己沒本事報復他,總有能報復得了他的人。”他頓了頓,別有深意地道:“就看你愿意給出什么樣的好處了。”
沈驚棠沒懂他的意思:“...都護的意思是...”
“自己想去。”霍聞野卻不肯明說,又岔開話題,雙手抱臂,理直氣壯地索賄:“還有,我把這么重要消息告訴你,你不打算給我點好處?”
沈驚棠被他理直氣壯的態(tài)度弄得十分無語,但想了想,延誤交貨和蓄意隱瞞這兩件事多虧了霍聞野沒計較,若他認真追責下來,只怕她和小狄將軍都得吃不了兜著走,給他好處也是理所應當?shù)摹?
只是直接給錢未免太刻意,什么金銀珠玉古董玉器霍聞野應有盡有,她送的重禮未必能入他的眼。
她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張名帖,雙手推到霍聞野面前:“這是我們成衣局的名帖,以后只要大人過去,我必定請最好的裁縫和繡娘為大人專門定制衣裳,終身免費。”
她怕霍聞野嫌她不夠誠意,又補了句:“這間成衣局和成衣坊不同,是專門為北地的達官貴人裁制衣裳的,在城里也算頗有名氣,保管大人滿意。”
霍聞野似乎還算滿意,兩指一拈,便把那張尚有余溫的帖子收入袖中。
他這人壓迫感實在太強,沈驚棠見他沒別的事兒了,心里終于長松了口氣,匆匆忙忙走了。
霍聞野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營帳,這才緩緩收回視線。
當天晚上,霍聞野做了個夢。
夢里頭的沈驚棠沒有按時完成交貨的任務,她哭的梨花帶雨,為了保全自己和成衣坊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她單獨踏進了他的營帳里,像是誤入狼嘴的小綿羊,再也沒有從他的營帳里出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霍聞野才終于從這場荒淫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剛睜開眼,他立馬發(fā)覺身下不對,掀開被子一瞧,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褲子連同著被褥床面兒都濕噠噠黏糊糊一片,營帳里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石楠花的味道。
霍聞野職位雖高,但如今也才十九,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于這種反應他當然不陌生,問題是這也太多了,絕對不止一次的量...
事實上在夢里,他都忘記自己究竟肆意了多少回...
霍聞野登時頭大如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