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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棠給他的大手筆震得說不出話來。
豐樂樓是北地乃至整個北方最奢華的酒樓之一,他們家的家境已經算不錯了,也只能逢年過節偶爾去吃上一回,而且還得提前兩個月定好位置。
至于金錢鰲魚膠和鰒魚羹這兩道菜,他們是再沒吃過的,這兩道都是海產,他們城中又不靠海,想吃上新鮮海產的難度可想而知,這兩道菜的價格也不言而喻了,隨便一道就價值千金,還有那雁江臺,整個北方夠資格去這里用飯的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不止是花錢,吃飯的地方也選的十分用心,她就喜歡在風景好的地方吃漂漂亮亮的東西。
她一直以為自己挺討厭強勢的男人,但她現在突然驚覺,她討厭的是只會耍嘴皮子的強勢,像霍聞野這種既有能力幫她解決問題,又舍得花心思哄她高興,還樂意一擲千金大把大把砸銀子的強勢...她還真的討厭不起來。
霍聞野倒沒覺得有什么,男人賺銀子不就是給女人花的嗎?追姑娘哪有不花錢的?
沈驚棠震撼了會兒,才默默地點了點頭:“隨你定吧。”
罷了,只要能解決世子那邊兒的麻煩,陪他吃頓飯就吃一頓唄,反正也改變不了什么。
第113章
◎少年夫妻if線◎
為了表明自己劃清界限的決心,到了約好的那天,沈驚棠特意沒有梳妝打扮,就連衣裙都只穿最簡單的藍衫白裙,素著一張臉就出了門。
她不想太高調,兩人便約好了在衣坊碰頭,霍聞野倒還挺上心,提前一盞茶的功夫就來到了地方,他還著意捯飭了一番,沒穿往常在軍營里穿的圓領窄袖袍,反而穿了身極精神的文武袖,完美結合了武人的利落明快和文人的儒雅飄逸,衣裳料子還是上好的錦緞,往那兒一站就有不少人看過來了。
他也不理會旁人的目光,抱胸靠在馬車邊兒閉目養神,直到聽見一陣兒熟悉的腳步聲,他嘴角微微翹起,終于睜開眼,只是睜眼這么一瞧,他唇角的笑意微微滯了下。
她素著一張臉,頭發只簡單挽了個圓髻,上面插了根小銀釵,雖然這樣素凈打扮也好看,但有沒有上心還是能一眼瞧出來的。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往常出門和小姐妹兒聚會都是會精心打扮一番,怎么到了他這兒就輕慢起來?
霍聞野上下掃了她兩眼,皮笑肉不笑:“怎么?你們姜家這么窮了嗎?連個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
大部分男人都很難看出來女生有沒有化妝,更何況霍聞野這種在軍營廝混的直男了,沈驚棠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眼瞧出,面上不覺訕訕,只能順著他的話道:“...是啊,最近生意不大景氣,我可賠了不少錢呢。”
霍聞野橫了她一眼,面上薄有不快,只是沒多說什么,微微哼了一聲,拉開車門:“上來吧。”
他長腿一跨就上了馬車,又向沈驚棠伸出一只手。
她瞧了眼馬車的高度,猶豫了一下,才搭上他的手,借力上了馬車之后便很快分開了。
霍聞野手指輕輕一拈,慢吞吞收回了手。
沈驚棠有意和他保持距離,一直沒有主動開口說話,霍聞野倒是隨意閑聊了兩句,碰了兩回軟釘子之后,也沒再逼迫她張口,撐著下巴看向車外。
他難得表現得這么老實,沈驚棠松了口氣,覺得這人也沒她想象中的那么強勢嚇人,還是可以講得通道理的,只要她跟他把話說開,明確拒絕,應該就沒什么問題了吧?
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江邊的豐樂樓,霍聞野仍是先她一步下了馬車,向她伸出手:“下來吧。”
沈驚棠又躊躇起來。
最近天氣不錯,秋高氣爽的,江邊散步的行人如織,她害怕有熟人瞧見她和霍聞野有什么親密舉動,方才沒人瞧見也罷了,這會兒這么多人,萬一傳開了,她這邊兒可就說不清了。
她保持著客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不必勞煩都護,我自己下來就行。”
她也沒理會霍聞野伸過來的那只手,扶著車門往下一跳。
他這馬車約莫是專為他的身量特制的,車廂比尋常馬車高上不少,霍聞野自己一伸腿就能上下,也不需要腳踏,但對沈驚棠來說就過于高了,她腳下一滑,人直勾勾地就摔了下去。
沈驚棠害怕得閉上眼,還沒來得及呼救,忽然身子一輕,人穩穩地落到一個堅實可靠的懷抱里。
江邊來往的人這么多,本來還沒人注意到這邊兒的,結果她這么一摔,霍聞野又這么一抱,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沈驚棠簡直不知如何收場,恨不得把臉埋起來不見人。
霍聞野忍住笑,抱著她輕掂了兩下,哄她:“沒事兒,沒幾個人看見,就算看見了也不一定能認出咱們。”
沈驚棠心思被他道破,一下子更窘了,用力掙了一下,壓低聲:“都護先放開我。”
霍聞野又趁機在她鬢邊偷嗅了一下,高挺的鼻子有意無意地擦過她臉頰,這才克制地放下她。
他排場倒是挺大,豐樂樓的主人親自引他上了三樓,整個三樓只有一處觀景臺,往欄桿邊兒一站,整個江景盡收眼底,江風徐徐吹來,讓人心境都跟著開闊起來。
饒是沈驚棠打算速戰速決,看見如此美景也不由贊嘆了句,霍聞野觀察她神色,趁著引她在最適合的位置坐下,很快有身材曼妙顏值姣好的女子挨個上菜。
來江邊兒肯定得吃蟹,霍聞野選了只最肥美的放到她盤子里,他是好心,沈驚棠卻苦惱起來,他們家里吃螃蟹不多,她拆蟹也不怎么熟練,拿起剪子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半天,才終于剪掉了幾條腿。
抬眼一看霍聞野那里,他早已利利索索地拆好一只螃蟹,蟹肉和蟹殼分成兩堆,蟹殼還能完整地拼回去。
沈驚棠瞧得十分不服氣,正要繼續和手里的螃蟹奮戰,忽然眼前一花,霍聞野的盤子和她的就掉了個個兒,他把自己拆好的蟹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吃吧。”
又拿起她剩下的半只螃蟹,繼續手腳麻利地拆卸起來。
剝好的蟹肉蘸上姜醋別有一番鮮美,沈驚棠只用負責張嘴吃就行,她原來一直以為自己不愛吃螃蟹,現在她發現了,她不愛吃的是得自己動手的...
螃蟹性寒,吃完霍聞野還幫她盛了一碗女子飲用的桂花紅糖醪糟湯圓,沈驚棠一邊咬著大棗餡的糯米湯圓,終于主動開口和他搭話:“...都護拆螃蟹怎么這么熟練?你很喜歡吃螃蟹嗎?”
霍聞野唇角一翹,笑容狡黠,又很快恢復了正經神色:“我在霍家的時候學的。”
霍家是世家,他會這些繁瑣的餐食規矩也屬常理,不過沈驚棠想起他的流放經歷,很識趣地沒再多嘴,反倒是霍聞野主動續上了話頭兒:“霍家規矩大,隨便吃頓家宴就得七個碟子八個碗的,我小時候不耐煩學這些規矩,還時常為這個挨揍。
沈驚棠果然上鉤,按捺不住好奇追問:“都護和霍家的關系...不大好嗎?”
霍聞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若真是好,我就不會跑到邊關來了。”
當初不是因為他為非作歹連累了整個霍家嗎?怎么聽他的話音兒倒像是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