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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一鞭逼退木樁子,手在嘴角一抹,兩滴血珠聚力一彈,沒入鉆地鼠眼內。
那水賊頭子也不明白為什么,只知道突然間渾身難受,然而眼里跑進來兩滴水珠后又好了,他抹了把眼,提刀往木樁子腦袋砍去,大喊道:“姑奶奶,我助你!”
顧夢忍無可忍:“你閉嘴!別再這么叫我。”
這個鉆地鼠,她也實在不是很能理喻。她當時不過提到了句父親,本意是想擾亂他嚇退他。
實際上他也確實被嚇得不輕,但卻出乎意料地沒為他傷了的腿尋她的麻煩,反而態度大轉變。
難不成嚇破膽后便是這樣的?
鉆地鼠卻因顧夢如此氣勢的一罵,心中感慨連連。心想真不愧是那人的后人。
當年他做山賊,折了腿是小事,可怕的是那人折完他的腿,卻依舊笑容滿面,溫溫和和地同他說教了大半天,直到他眼淚鼻涕一把,答應改過自新才終于被放過。
他此后一直安分守己,直到前不久實在不得已又做了水賊。可沒想竟又遇上那人的后人,當年那些險些要逼瘋他的說教又重新在腦中歡躍。他覺得這絕對是上天對他的警示。
什么山賊水賊,他是真的不敢再當了,死都不敢了!
有鉆地鼠相助,顧夢壓力驟減。一時間只聽得外頭依稀有打斗嘈雜之聲。似乎是水賊們同這些人對上了。
想起那番動靜,顧夢疑道:“你們到底做了什么?”
鉆地鼠一刀硬扛下木樁子的攻擊,手都有些發顫,憋著氣的聲音聽來更啞了:“姑,姑娘,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兔崽子,一陣瞎劈也不知道劈了什么,把一處洞穴給整塌了,然后就,就這樣了啊!娘的,老子都險些被埋進去!”
他們可沒那能耐地動山搖,也不知道怎么誤打誤撞就變成了這樣。那些小的們知道這回再被抓是必死無疑,全都霍了命出去。如今內島里一片混戰。他一得知顧夢可能在這就往這趕了,中途竟還看到好幾個面生的水賊,難不成東沙河哪還窩了其他水賊,也被抓了?
真是亂七八糟的!
齊昭才拍開曹溪刺來的羽箭,那男孩又緊追而來。
“衛礎,你現在是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嗎?”齊昭余光掃向從頭至尾都沒離開過輪椅的衛礎。
原本還笑著的衛礎被戳中痛楚,臉一僵,繼而眼中冷光一聚:“招待你,足夠了。”
幾句話間,齊昭閃避不及,衣袖被劃開了兩道。
衛礎看到他露出的舊傷痕,哈哈笑了兩聲,竟有些贊賞道:“真沒想到,你那時候才那么小,既受了我的剔骨枯,又是被肅王那般折磨,竟然還能活下來。”
“你都不知道我多欣賞你,可惜當年你過了能煉煞童的年紀,否則我可真想拿你來煉煞童啊。那么多折磨的法子,你卻怎么玩都玩不死,你真的是太棒了!”
齊昭并未受其干擾,目光冷淡地一把握住男孩刺來的手腕。男孩像是不知疼,完全沒收手的趨勢。很快腕間就被握出了一圈青紫。
只要煞蟲還在活躍,擊暈也沒有用,齊昭將他拽近,從他身上撕下一段將他手腳一捆,往遠處丟開。
男孩翻滾著滾去了殿室的另一個角落,手被綁在腳上,一時站不起身。
“我也覺得我很不錯。但如果是用我煉的煞童,你恐怕只會被反噬的更快。”
數針擲來,衛礎忙提掌對去,悉數震開。他手掌干癟,除了骨架尚在,皺縮的就像個孩子的手。
指節再一敲,曹溪聽話的凌空躍起擋在了他的身前。
齊昭心神一凜,急急收手,沖到曹溪身前,指尖一并終是攔住了射出的兩根針。
同一時間,曹溪抬起頭,緊閉的眼仿佛也在看向他,然后對準齊昭的心口,將羽箭一把刺出。
衣帛撕裂聲驟然響起,清晰可辨。
“齊昭!”顧夢恰好看到這幕,腦袋里頓時嗡嗡直震。
衛礎瞇起眼,越過身前曹溪的背影,只見齊昭一手搭著曹溪慢慢滑下,嘴角咧的越來越大:“呵呵,我的孩子們很能干吧。真是可惜,如果你能為我所……”
話到一半,衛礎突然喉間一滯,只溢出一聲痛苦的低哼。
他緩緩垂目,目光恍惚了好一陣,才聚焦在自己的胸前。心口上不知何時竟被□□了一支羽箭,羽箭一沒到底,穿透胸膛。
“你……”衛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把捂住胸口,血液滲過衣物從指縫中汩汩而出。
齊昭點在曹溪穴位上的手指一收回,她便身軀一軟,恢復安靜的模樣,被他扶著躺下。
齊昭站起,一身安然無恙,只是袍子的左側腰間被劃裂開了一個大口。
“有件事好像忘了說,我曾喂這孩子吃過點藥物,所以她的這只煞蟲,大概沒你想象的那么聽話。”齊昭神色平和,如同在看一件很尋常的物什,俯視著衛礎。
衛礎陣陣抽搐,一瞬間頭發全白,似乎最后那縷唯一的生氣也已從他身軀內徹底抽離。他想說什么,可才一開口就嘔血不止。
他想撐坐起來,但手一抖,又無力頹倒,至死都不相信這竟是他的結局。氣已斷,卻依然瞪著雙眼怒視齊昭。
他到死都沒明白,當年敗的不止肅王,還有他。無論他再怎么等,也永遠等不到所謂的下一個時機。
那木樁子從沒想過衛礎竟然會死,愣在原地看向主子的尸身。
鉆地鼠一門心思的在對付木樁子,見他分心,掄著刀就一把擲了過去。
木樁子偏頭躲過,卻冷不防被顧夢一鞭點中腹部,內力激震,頓時一陣絞痛。之前吸入的剔骨枯也開始隱隱發作。
主子死了,被傷痛刺激,木樁子赤紅的雙目稍顯清醒。抬著陰鷙的眸子緊盯了顧夢一會,躲過飛來的幾針銀光,捂著傷處便從殿內飛身而出。
鉆地鼠眨眨他的小眼:“被爺爺我嚇跑了啊?追不追啊?”
顧夢沒理他,跑向齊昭,見他無恙才放下心。
齊昭在衛礎的輪椅上摸索一陣,按動什么,殿內的燭光又恢復成了無毒的白色。而后他又用之前同樣的法子,將曹溪和那男孩體內的煞蟲引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