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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根銀針,那包粉末,那及時的指控……都有謝不懸的手筆。
謝不懸搖頭:“臣弟只是盡本分。”
他看向蘇瑾禾,目光深沉。
“蘇姑姑今日,也辛苦了。”
蘇瑾禾垂眸:“奴婢分內(nèi)之事。”
謝不懸沒再多說,轉(zhuǎn)身離去。
走出幾步,又停住,回頭:
“中秋之后,便是重陽。宮里不會太平太久。寧貴人,蘇姑姑,保重。”
說完,他身影沒入夜色。
林晚音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問:“瑾禾,郡王他到底是敵是友?”
蘇瑾禾沉默良久,才道:
“在這宮里,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也沒有永遠(yuǎn)的朋友。只有暫時的盟友。”
她抬頭,望向那輪明月。
月光清冷,照得人間心事無處遁形。
慕容家倒了,但根須還在。
德妃今日亮出底牌,已站在風(fēng)口浪尖。
皇后又會如何平衡?
而她們,剛剛晉位的寧貴人,和一個小小的掌事姑姑,又該如何在這新一輪的漩渦中,求得一線生機(jī)?
秋風(fēng)起,桂花香濃。
蘇瑾禾握緊了林晚音的手。
“走吧,美人。”她輕聲道,“咱們的路……還長著呢。”
宮燈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長長的宮道上。
一深一淺,并肩而行。
前方,是看不到盡頭的深宮長夜。
第64章
淑妃慕容昭被廢那夜, 冷宮方向傳來凄厲的哭聲,持續(xù)了整整一宿。
有人說那是慕容昭在哭。
也有人說,是那些曾依附于她、如今樹倒猢猻散的宮女太監(jiān)在哀嚎。
第二日清晨,內(nèi)務(wù)府總管太監(jiān)突發(fā)急病暴斃。接著是御膳房兩名管事失足落井, 針工局一位老嬤嬤舊疾復(fù)發(fā)……
短短三日, 與慕容家有牽連的宮人, 清理了十七個。
血洗得悄無聲息。
林晚音坐在煥然一新的聽鸝館正殿里,看著內(nèi)務(wù)府新送來的擺設(shè)。
一對青玉花瓶,一架紫檀木屏風(fēng), 還有整整十二匹今年最新的貢緞。
“美人如今是貴人了, 用度都要按制來。”
菖蒲一邊登記入庫, 一邊小聲道。
“內(nèi)務(wù)府那些人, 臉變得可真快。昨日還推三阻四,今日就恨不得把庫房都搬來。”
穗禾在旁整理布料, 聞言撇撇嘴。
“還不是看咱們美人得了皇上青眼?聽說昨日皇上還特意問起, 說寧貴人受驚后可好些了,賞了一盒上好的血燕呢。”
林晚音沒說話。
她手里握著一卷書, 是《貞觀政要》, 前日皇后賞的, 說“寧貴人既晉了位份, 該多讀些經(jīng)世致用的書”。
書頁攤開著, 她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腦海里反復(fù)回放著中秋那夜。
淑妃最后那個眼神,汪嬪嘔出的黑血,皇帝封賞時深不可測的表情……
“瑾禾。”她忽然開口, “汪嬪娘娘……真的沒救了嗎?”
蘇瑾禾正在窗邊修剪一盆新送來的金菊,聞言手頓了頓。
“太醫(yī)院會診了三回,都說毒入肺腑, 藥石罔效。”
她聲音平靜。
“如今用參湯吊著一口氣,怕是撐不過這個月了。”
林晚音握緊了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