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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記得,當(dāng)年還小時,長鶯、白鷺和青鳶,三人都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只是后來,青鳶長歪了,白鷺“長殘了”。
青鳶是越長越胖,臉頰上的嬰兒肥從來沒有消掉過,五官也越來越不起眼。她曾經(jīng)嘗試節(jié)食瘦身,卻更加虛胖而不見瘦削。但另一方面,青鳶也是三人當(dāng)中琴棋書畫學(xué)的最用心最好的一個。
與青鳶相反,白鷺則是完全不通琴棋書畫,每天教坊先生檢查課業(yè)時,白鷺都會挨打,打手心甚至打后背,但無論怎樣挨打,白鷺就是學(xué)不會,甚至挨餓了十多天,餓得奄奄一息了也是學(xué)不會。同時,白鷺開始化妝了,借著在柴房關(guān)禁閉的時機,通過長鶯的幫助,開始有意識地將自己畫丑……時日久了,老鴇見她樣樣不行也就厭棄了她。
白鷺看見長鶯眼中的心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不曾,從來不曾。為了清清白白做人,付出再多代價我也愿意。”頓了頓又問:“長鶯姐姐可曾后悔?”她們?nèi)耍挥虚L鶯既沒長殘也沒故意變丑,更是成了才女藝姬。她因為這個還曾經(jīng)疏遠(yuǎn)過長鶯,以為她被青樓歡場迷昏了心竅,只是后來才明白此中緣由。
那時候長鶯是這樣回答她的質(zhì)問的:“我在等一個人。不知名姓的一個人,是他把我從軍妓營里偷偷放走,從那時起,我這條命就是他的。可是,我卻找不到他,既然如此,那就站在最高處,讓他看得見我。”
白鷺覺得不可思議:“糊涂!姐姐,你就沒想過嗎,成為了青樓頭牌,他還會要你嗎?你又如何能逃得過老鴇的手掌心?!”
長鶯當(dāng)時怎么回答的呢,是了,她笑了一下,語氣淡然卻又堅定:“我自知深陷泥沼,實在配不上他,也從沒奢望過能成為他的妻子。我只是想要再見他一面,親口說一聲謝謝。至于老鴇那邊,真到了無法回避的時候,不過一死罷了。”
而今的長鶯還是那么溫柔一笑,眼中滿是回憶與懷念:“其實,如果不是莊三公子相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而今余此殘命,一是繼續(xù)等他,二是報答莊公子大恩。劫后余生,過著多出來的好日子,我還會有什么可后悔的?”
做人,總要知足。
長鶯想了一下,又問白鷺:“你……有沒有想過離開宵香院?我們一起去求莊三公子幫忙,他是個很好的人。”
白鷺卻是先點頭又搖頭:“公子的確是君子。只是,而今就算被公子贖出去,也抹不去我的青樓出身,在意的人終歸還是在意。其實,我和姐姐一樣,也在等,等一個能夠完全接納我的人。”
蒼天可憐見,佑卿遇良人。
長鶯沒再問了,只是快手快腳地幫白鷺收拾好妝容。描好一道歪眉后,白鷺卻開口了:“青鳶,終究是歇不了心思。”
長鶯手一頓,眼中劃過一抹與痛惜,終究是沒說話。
白鷺握住長鶯的手,定定看著她,無比認(rèn)真地說道:“姐姐,昨日之日不可留。人總是會變的,該接受現(xiàn)實了。”說完,看向走廊外面,像是穿透門簾看向了樓下大堂,抿了抿唇,輕聲說了句:“今夜,是青鳶之夜。”
***
這話不錯,今夜屬于青鳶。
整個宵香院都在為青鳶瘋狂,她像是埋藏在砂礫中間終于得見天日的真金,在眾人的圍觀叫好聲中閃閃發(fā)光。
賀虎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個滿身綾羅的人是青鳶嗎?濃艷妖嬈的胭脂紅唇、半遮半掩的輕紗抹胸、鑲金嵌玉的狹長指套……陌生的像是另一個人。
這個……還是那個自己想要娶為妻子的圓胖青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