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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進了屋子,她才發現滿桌子都是精致的家常小菜,大約是剛熱過,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兩副碗筷擺在一起,看樣子,菜都沒動過。
“妻…主,我…我不知道你…愛吃…愛吃什么…所以…隨便做了些菜,希望你不要…嫌棄……”或許是晏祁的眼神太過火熱,楚言清攥著衣角一下子緊張起來,妻主會不會不喜歡他做的啊,他從前不得寵,根本自顧不暇,壓根沒機會了解晏祁的喜好,唯一一些習慣還是無意中從下人口中知道的,想到這些,楚言清有些黯然。
“傻瓜…”晏祁低低的道,聲音低的像一聲嘆息,冰冷的心變得一片柔軟:“你做的很好,我都喜歡。”
楚言清低下了頭喃喃:“嗯~”嘴角輕揚,臉蛋染了層薄薄的粉色,十分誘人。
夫妻攜手坐在桌前,楚言清不用說已經端起來晏祁的碗:“妻主要吃哪個?”
“那個吧。”晏祁一挑下巴,楚言清順著她的目光一看,一碗豆腐羹,對上她戲謔的眼,手一抖差點端不住碗,小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吃…豆腐……他怎么覺得有些不對?
晏祁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彎了彎唇,眼里滿是笑意,面上卻一副無辜的樣子,挑眉看著他:“清兒?”
楚言清只得頂著她戲謔的目光舀了一勺喂給她,看著晏祁坦然咽下喂至嘴邊的飯菜,頭都要低到地上去了。
“妻主…”帶著幾分惱怒的嬌嗔。
晏祁見他羞得很了,也不逗他了:“嗯,清兒的手藝很好。”這倒不是敷衍他,這豆腐確實是極好的,軟嫩滑爽,味道飽滿,吃完后口齒留香,楚言清確實有一手極好的廚藝,晏祁雖說并不嬌氣,什么東西都可以吃,但實際上她對于好的東西是十分挑剔的,而楚言清這一手,實在是讓她驚喜。
“是嗎?”見她喜歡,楚言清笑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形狀,滿是驚喜,一顆心好似浸在了蜜糖罐子里,甜蜜不以,殊不知她這副樣子落在晏祁眼里,是多么誘人,竟讓她看呆了一瞬,爾后不自在的挪開眼,破天荒有些不自在起來:“咳咳,吃飯吧。”
好在楚言清沉浸在喜悅中并沒有發現她的異樣,這讓晏祁微微松了口氣,而后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自己什么變成這般樣子了?
吃過飯,喚云煙進來收拾了碗筷,門一關,只剩兩人靜靜的對坐著,昏黃的燭光下氣氛驀地曖昧起來了,晏祁看著他緊張不自在的樣子,心中一嘆,這應該算是他們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身處這樣的環境下了吧,真是讓人無奈啊,說到底,楚言清在內心深處還是抵觸或者說害怕她的接近的。
晏祁也沒有說什么,起身理了理微皺的袍角,摸了摸他的頭笑了笑:“好好休息。”
楚言清怔怔的看著起身要走的她,下意識攥住她的袍角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有不知道說什么:“妻主…我……”
“殿下,眉小主的小廝琉璃來了,說是眉主子身子不適,請您過去看看呢……”扶枝的聲音清晰的從門外傳來。
第29章 往事
“……”
一字一句,砸在楚言清心頭,方才的甜蜜瞬間被這些話打破,讓他的臉色驀地變得蒼白起來,田眉兒…妻主…妻主這么急著走是要去看他吧……然后…
不好,聽到這話晏祁的心就是一沉,下意識的看向楚言清,楚言清見她看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妻主…你…你快去吧……”
她就知道他要誤會了,但楚言清的反應卻讓她蹙緊了眉,心中驀地升起一股怒氣來,什么叫做你快去吧?他把他自己放在哪兒了?又把她當成什么了?
“滾,不舒服就找大夫!”晏祁的眼里滿是煩躁,臉色也陰沉下來,讓人看了心里發毛。
雖然不是對他說的,楚言清還是被嚇得身子一抖,更是被她此時的樣子勾起了從前那些慘痛的記憶,嚇得面無血色,她的一聲厲喝讓屋外一下沒了聲音,人人自危,更是讓楚言清嚇得退了一步:“妻…妻主…”
他怕她?這個念頭一升起,一下子就讓本就有些不清醒的晏祁更為惱火,怒火越燒越烈,晏祁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封閉的空間,死寂的白墻,耳畔充斥著竭嘶底里的嘶吼聲,旁人都驚恐的看著她……再看到楚言清如出一轍的驚恐眼神,整個人一下子就失去了理智。
“啊!”楚言清一聲尖叫,就被晏祁狠狠的按在墻上:“唔…嗚……”晏祁像瘋了一般啃咬著他的唇瓣,大手毫不留情的撕扯著他的衣物,楚言清掙扎著,可此時的她根本就像一頭沒有理智的猛獸,力氣大的驚人:“你怕我?”她的傷口已經滲出血來,迅速的沁濕了身上的袍子,暈出一片殷紅來。
半點掙扎不得的楚言清眼里滿是驚恐:“不…不要……妻…主……”眼前的她完全和從前重合了,記憶的片段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楚言清嚇得身子抖得厲害,聲音凄厲。
“嗚嗚嗚…娘…你放開爹爹……”原已睡著小人兒被自己爹爹的尖叫聲驚醒,從內室出來便看到了這嚇人的一幕,一下子就嚇的哭了起來,一邊哭喊著一邊揮著小拳頭狠狠的打著晏祁,想讓她清醒過來…為什么會這樣?娘親明明很溫柔的。
楚言清也嚇得沒了神智,胡亂掙脫中徑直撞了晏祁傷勢嚴重的右手:“呃…”突如其來的劇烈疼痛讓晏祁慢慢蜷起了身子,手腳都疼的發起抖來,卻也是這樣,才喚回了她的神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楚言清未反應過來的驚恐的神色落在她眼里,像一記重拳重重的打在她的心上,讓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悲哀和悔恨。
“主子!”鳴乘看著自家主子受傷立刻現了身,探手一摸,神色一下子就變了:“主子!”
晏祁死死的咬緊牙,揮開要來扶她的鳴乘,顫著身子慢慢起了身,即便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也讓她出了一聲冷汗,但她卻一聲沒吭。
楚言清木然的看著她疼的扭曲表情,突如其來變化讓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這幅模樣落在晏祁眼里,只覺得心頭鈍疼:“對…對不起。”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她克制住疼痛說出了這句話,閉上眼驀地想笑卻疼的笑不出來,她怎么能忘了呢…她根本就不算個正常人啊……
她不敢再看楚言清衣衫不整的狼狽樣子,踉蹌著身子幾乎是奪門而出,“哐”的一聲關門聲,才猛然喚回了楚言清的神智,捂著臉無力的順著墻滑坐在地上,恐懼,無助,驚慌,悔恨,擔心,種種情緒交雜,讓他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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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是脫臼了,我去叫太醫…”
“不用,你來。”晏祁靠坐在書房的凳子上,盡管疼的滿頭大汗,她的表情還是極為冷硬堅定,她現在根本不想見人,見鳴乘還遲疑不定,她顫著慘白的唇,聲音又冷厲了幾分:“快點!”
“主子,您忍忍!”鳴乘一咬牙,讓鳴彥下來按住晏祁,找準了位置就是用力一按。
“啊…”劇烈的疼痛讓她一下子嘶吼出聲,而后身子就是一松。
鳴乘利落的給她重新包扎起來,將手吊上脖頸:“主子,好了。”
“出去吧。”晏祁閉上了眼,臉上顯出幾分倦怠來,鳴乘還想說什么,卻還是頷首退下了,屋子里又恢復了一片寂靜,只有晏祁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晏祁驀地低低的笑出聲來,笑聲卻讓人聽了心酸,她垂下眼,想起楚言清驚恐絕望的眼神,一顆心像是被浸到了水里,讓她有些窒息,她怎么能忘了呢,她原就不是個正常人……
前世她七歲的時候,被福利院的院長領著去市里一家精神病院看院長的孩子,那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因為被人拐賣虐待,被救回來的時候已經瘋了,院長不得已把她放進精神病院參與治療,每月去看一次,或許是她表現的比別的孩子懂事些,院長每次去的時候,都會帶上她一起,幫忙提東西,幫忙哄她的女兒……
可有一次,院長去跟醫生談她女兒的病情了,只留下她同那個陰翳的少女獨處,這時院長的女兒又發病了,掐著她的脖子神色瘋狂,一遍遍的問啊:“你為什么不放過我…殺了你…殺了你……”
她想喊,卻出不了聲,瘋狂掙扎,但卻沒有用。
后來她就昏過去,醒來后才發現自己還在精神病院,那個少女就守在她面前,像看一個玩具一樣看著她,見她醒了,笑的很開心,她就這樣被那個少女留下了,綁在床底下,堵上嘴巴,成為她的玩具,每天聽著其他病人的瘋笑,還有醫護人員的咒罵,直到院長找不見她,終于來到精神病院找到遍體鱗傷的她,那時已經過了三天。
短短的三天,可對她來說,是那么漫長,那么痛苦,多少個日日夜夜她總能夢見那個女孩揮舞刀對著她笑,在她身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痕跡,掐著她的脖子對她絮絮叨叨…
后來,她好了些,誰都以為她好了,因為她太像一個正常人了,可她自己知道,那些恐怖的記憶,到底改變了什么,她不想殺人,可她怕那些罪犯,像那個女孩說的那么可怕,還是死了好,也因為這樣,她不敢跟別人接觸,害怕傷害別人,害怕被人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直到后來她去看了心理醫生,狀態輕了,可那時候,她已經習慣一個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