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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已接到京都塘報,圣上已經點兵十萬,由太女晏泠率領,已經在途中了,相信不出幾日便可到達,支援我軍。”晏征毓的聲音很穩,隱約帶著些放松,此話一出,帳中凝重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太好了!”說這話的是從前挑戰過晏祁的王邦,喜形于色中帶著幾分得意,咬牙切齒:“老子忍了那群龜兒子夠久了!到時候一定要打的他們求爹喊娘!”
“越但可以這個時候就越不能出錯了!”晏征毓沉聲不忘叮囑王邦,往椅子上靠了靠:“鄭將軍以身殉國…”聲音沉重下來,腦海中想起了跟了自己多年老部下慘烈死狀,半晌才平復下來,冷聲:“由她負責鎮國右翼軍,暫讓王參將領軍!”
“是!”王邦中氣十足的聽命,這邊晏征毓繼續吩咐:“糧草被服,更是要多加小心,萬萬不可懈怠!”
“是!”
正說著,又是一令兵急報:“城外五里,荒蠻大軍卷土重來!”
晏征毓罵了一聲,臉色陰沉的幾近滴出水來,岑國和荒蠻明顯是商量好的,輪番出兵,怕是要耗死他們。
登上城墻便見城外原本空曠無垠的平川被黑壓壓的大軍取代,高舉的白字黑底的軍旗,目之所及,盡是身形彪悍的異族士兵,精神飽滿的狀態,仿佛嘲笑大晏的士兵。
晏征毓幾乎咬碎了一口牙,正要指揮城墻上的士兵放箭,便見對上軍中拍馬出來一騎,硬弓綁著書信,朝著晏征毓所在的墻頭射過來。
晏征毓蹙眉,軍令稍緩,自然是明白對方的意思,怕是要說什么,更是摸不著頭腦,仔細去看那騎馬射箭的小將,身旁的副將率先喊了出來:“將軍!怎么是個漢人!”
荒蠻大軍中怎么會有一個漢人?
“噗嗤”一聲,對方可不給她驚訝的時間,黑黢黢的箭矢射入晏征毓身旁的墻頭的凹槽之上,那小將的目光近乎是直直的看向晏征毓,隔著無比遙遠的距離,看不清面容,晏征毓卻莫名感覺到她目光里的冷意,甚至,有些熟悉…
這種感覺讓她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伸手拔下箭矢,身旁的將領盡數圍上來看。
晏征毓拆開竹筒,倒出里頭薄薄一張紙,凝目看去,臉色一下子變得更為難看起來。
身旁王邦早已經急不可耐,又不敢動手搶,只在一旁催促道:“將軍,上面寫了什么?”
不用她問,現在晏征毓身后的鄧州已經念了出來。
“荒蠻國太子皮魯兵…久聞大晏戰神之名,想請晏征毓將軍…入營…一敘,談一談條件,也可減免傷亡。”
死寂。
目光齊刷刷的落在晏征毓身上。
兩軍交戰,大多是弱勢一方不敵求和,怎生到了這里,開場就派人來說要談判……
聰明的也有人反應過來了,這明明就是沖著她們將軍晏征毓來的啊…一時看她的目光也有些怪異了。
她們將軍還認得那異族太子?
而此時的晏征毓自然也察覺到了身旁人怪異的目光,脊背發涼的同時,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致,萬萬沒料到這封信,莫名而來,卻瞬間把她逼到了死路。
軍中人多口雜,更是絕對有晏征榮的人,這個鄧州就是其中一個,她知道了,晏征榮就知道了,這些疑慮,足以成為殺她的借口。
可晏征毓畢竟不是普通人,判斷眼前形勢,迅速冷靜下來:“對方指名點姓讓我前去,相必是早已蓄謀已久…”
話未說完便被王邦嚷著打斷了:“將軍!您不能去!誰知道她們那群龜孫子安的什么心,你是一軍主將,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們三軍將士,豈不是要成了一盤散沙了!”
“是啊!是啊!”她反應快,其他人自然反應不慢,憤然罵道:“我看就是她們不安好心,想要陷害將軍您!”
“對!咱們再撐個三五天!到時候援軍來了,還能讓這些蠻人拿捏!滅了他們!”
“可是這形勢,咱們也支撐不住了…”身旁不知道哪來的微弱聲音,瞬間就將這些叫囂的聲音壓了下去,面空前的靜,誰都明白,對方一直這樣輪流耗著,不給她們任何喘氣兒的時間,再強的人都要被拖垮…
晏征毓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本想以退為進,身旁那些人自然會懂王邦說出來的道理,卻沒想到局勢成了這樣,孤身前往敵方軍營,先不說還回不回得來,至少就會成為有心人要誣陷她通敵賣國的證據!
還沒想出不談判的主意,這廂又又令兵前來通稟,說是荒蠻大軍有些異動。
誰都明白其中的意思,怕是等的不耐煩,催促她們快些決定。
“大家別說了,我去!”晏征毓咬著牙道,第一步都邁出去了,只好沉下心來吩咐:“如今的形勢,我們沒得選,咱們也再添不起傷亡了,她們既然要請我,只要大軍在后,相必她們也不敢動我!”
“呵,我倒要看看,她動不動的起我!”是晏征毓獨有的狂妄霸氣。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第125章 目的
“轟——”城門打開, 馬匹飛馳而出, 頗具聲勢。
晏征毓身披重甲,一人一馬, 身后跟了兩個親衛,又有三百精兵相隨, 不過眨眼間就干凈利落的到了護城河邊上。
揚起的沙塵帶著一種燒焦的味道,眼前的護城河內已經堆滿了尸體, 橫七豎八的浸在血紅的河水里,隱約露出貫穿身體的箭頭,又或者是斷肢長槍浮在水面上, 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慘烈非常。
都是見慣了戰事殺戮之人, 半點沒作停留,從城墻上放下云梯棧道于河上, 城墻上的將領嚴陣以待, 目光沉沉盯著遠處荒蠻大軍, 大有他們一動便割斷繩子的架勢, 倒是無人這樣做,馬蹄飛馳而過, 什么也沒留下。
遠處陣前的皮魯兵面露詫異,拍著身旁小將的肩膀, 瞇起眼睛道:“沒想到她還真敢來!”
“早就說過,晏征毓為人向來狂妄自大,怕是沒有不敢做的。”她身旁小將臉上難掩嘲諷, 用漢話回應道,目光同樣落在不斷往眼前靠近的晏征毓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哈哈!這次我定要用她賺筆大的!”皮魯兵眼底難掩興奮:“這一次本太子一定會好好賞你!”
“多謝太子!”那小將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歡喜,看的皮魯兵十分高興,那人不忘盡自己的本分提醒:“只是不能殺了她…”
嘆了口氣:“可惜…”晏祁在的話,定會認出這位四太子身邊的小將,儼然是——
消失多日的,謝拙貞。
“是可惜了…”被謝拙貞這么一說,皮魯兵心中也有幾分遺憾,轉著眼珠子,不知道再打什么主意。
晏征毓何嘗不是算準了她這點才敢單槍匹馬前來談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