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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瓷其實經常胃痛,尤其是在流浪的時候,年紀小的人本身就脆弱,他常常就著冷風吃著有些臟了的硬饅頭,或者是撿到的已經開封了很久過期的了半包零食,曾經那些填飽他肚子的、被他當做珍寶的東西驅散餓意的同時,把他嬌嫩的胃啃食的千瘡百孔。
有兩年冬天他差點凍死在街頭,迷迷糊糊睡夢中,那只手不知疲倦的一直撫平著他的不適。
他好像又回到了冬天,他覺得自己是深冬臘月里沾了塵土的冰冷積雪,被一只手捧起來,在春風里慢慢的融化成一灘清澈的雪水。
沈時厭的手腕微酸,一直到人安穩的睡著,他抽出手來,又把稍稍鼓起一點小包的被子壓平,他看了一會兒熟睡中的沈瓷,輕輕帶上了門。
他沒回自己的臥室,又去了書房,拉開了抽屜。
晚上沈瓷寫字的場面又浮現出來,沈時厭看著草稿紙上被寫的十分難看的他自己的名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能當沈瓷幾年父親,他不知道,但是應該至少要等到沈文州徹底歸西、新一任沈家家主上位的時候。
還要幾年吧。
沈時厭抽出最上面的那張,拿了筆筒里的一支筆,用自己的字跡覆蓋上沈瓷的字,也寫下兩個名字,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沈瓷。
他眼神忽明忽暗,良久輕笑了一聲,在黑夜里甚至有些詭異。
他把筆丟回去,又把那張他寫過字的草稿紙塞到最底下,像是他從來沒來過一樣,關燈回去休息。
養著吧——睡前沈時厭側著身子想著,又想到沈瓷的頭發,柔軟但發尾發黃,身上四肢纖細,皮包骨頭似的很營養不良。
他緩緩的閉上眼,曾經那個在地上跪的膝蓋紅腫發青、被沈思年的褲帶抽到嘴角流血的沈時厭在黑夜中一閃而過。
養著吧,就當重新養一遍小時候的自己。
第8章 很想
勉勉強強的養了三個月,沈時厭大多數時候還是沒什么笑臉,沈瓷的面色卻好看了很多。
那個尾巴草兔子在深秋干燥的空氣中也流失完最后一點水分,干癟蔫吧的被放在書柜最上面的一個格子里。
“daddy”沈瓷的字似乎好看了一點,但是也只有一點,“你明天就要當老板了嗎?”
他咬著筆的一端,聲音含糊,被正拿著一枚手工縫制平安符的沈時厭看了一眼,又趕緊把嘴里的東西拿出來,嘿嘿的笑。
他的第一階段家教就要告一段落,對于公司的一應事項已經熟悉,只是他還沒有在公司露過面。
裕和這幾天生意還不錯,比之前的利潤上升了三個百分點。
沈文州不知道,他隨意找的家教利薇安在國外有些關系,通過她牽線搭橋給沈時厭促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外貿合作。
公司上下都需要打點,這算是沈時厭的第一個合作,他要盡力做到最好。
“嗯,明天去公司。”
沈瓷驚呼:“那是不是可以賺很多錢!”
“......”對上那雙在他看來亮的有些發蠢的眼睛,沈時厭很無情的打破了沈瓷的幻想:“賺不到。”
沈瓷稍微萎靡了一丟丟,隨后立刻又振奮起來:“沒關系!就算daddy一塊錢都賺不到,我也不會嫌棄daddy的。”
“......”沈時厭又一次沉默了,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對沈瓷太好了。
早上他換上了裁剪得體的西裝,由沈文州的人親自送他去裕和,走之前沈時厭推開沈瓷房間的門,看著那個縮進被窩只剩一個圓潤頭頂的腦袋,冷淡交代:“午安晚飯照例,不要多吃。”
沒等人回復,他就已經大步流星的離開。
寫字樓四層大辦公廳牌子上的“裕和”二字有些褪色,他站在門口把里面的景象盡收眼底。
員工是懶散慣了的,有些設施是破舊的,保安迎賓是靠著墻閉目的。
整個大廳里彌漫著一點要死不活的氣息,沈時厭冷峻年輕的臉出現在前臺齊梓竹小姐眼前,用指關節叩了叩大理石臺,聲音低沉:“通知開會。”
會議室似乎很久沒用,桌子上有些積灰,呼氣的時候能看見空氣中浮躁的毛毛亂跑。
早知道來了個年輕的總裁,不成想這么年輕,開會的時候一干人目光聚在沈時厭身上,聽著沈時厭安排后續合作的事宜,猶如一潭死水里納入一點清泉,很有起死回生的勢頭。
作為沈氏股票旗下的一支,沈時厭沒有跟沈文州多客氣,簽下合同后直接把需要訂購的一批能源零件的采購單送到了他助理那,要求批一些款下來,以此促進后續跟外貿公司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