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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落,一道寒光倏然而至!
李雪泓眼前一花,只覺渾身汗毛倒豎,根根直立。
鋒利的劍尖已然直抵在他胸口,稍微用力刺入幾分,就能輕易將他的心臟剜出。
秦厲那口寶劍不知飲過多少亡魂的血,在搖曳的燭光下竟透著一絲詭異的血紅色。
殺氣四溢,隔著幾層衣服都能被撲面而來的寒意澆透。
但他到底沒有刺下去——另一只手閃電般自斜里探出,牢牢抓住了他握劍的手。
“謝將軍。”秦厲目光順著那只手臂移動,落到謝臨川臉上,他忽而一笑,眼底蔓延的殺機與戾氣因這一笑一點點收回籠中,“這就心疼護主了?”
謝臨川:“……”這誤會一時半會是洗不掉了。
他嗓音沉著,不緊不慢:“我家殿下并沒有說他不答應(yīng),曜王殿下既然有稱霸天下之心,何不多幾分容人之量?”
“三皇子李風(fēng)浩已經(jīng)四處散播雪泓殿下為你所殺的消息,那些降臣們便是不敢直言,背地里也會人人自危,曜王殿下打江山不易,向天下人昭示仁慈之心不是更有利嗎?”
秦厲仔細端詳對方神色,仿佛又重新認識了他一遍,笑道:“這話倒是說得漂亮。”
“不過本帥很好奇,為何不見你半分生氣?是因為你城府太深,還是擔(dān)心我殺了你的舊主,不敢表露?”
秦厲朝他伸出另外一只手,似是想去捏對方下巴。
卻被早有防備的謝臨川一把鉗住手腕。
這話叫他怎么說?換作前世,他何止憤怒,還直接動手了呢。
結(jié)果也很明顯,秦厲這個壞脾氣也不是好相與的,他背后的聶冬和一群親衛(wèi)更不是擺設(shè)。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沉默。
在秦厲看來卻是默認自己的猜測了。
他瞇起雙眼,不陰不陽地諷笑一聲:“知道我最討厭李雪泓什么地方嗎?不是他無才無德卻生來就是皇天貴胄。”
秦厲也不抽回自己的手,就那么被對方抓著,語氣淡下去自顧自道:
“而是他明明落魄至此,已經(jīng)給不了你任何好處,卻還能得你如此追隨,事事為他著想,連自己的生死榮辱都置之度外。”
李雪泓顯然也誤會頗深,望著他的目光微微泛紅。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謝臨川總覺得秦厲這話里透著一絲欣羨。
他忽而想起前世,秦厲曾自嘲自己一無所有,沒有利用價值,后半截話卻沒有說盡,不知他“奢望”的究竟是什么。
似乎在秦厲的觀念里,人和人之間的聯(lián)系只有有用或無用。
有用才配得,無用就該棄。
所以他臨了時,閉目待死,并沒有責(zé)怪和憎恨自己的“背叛”,是這樣嗎秦厲?
謝臨川深深望著秦厲漆黑的雙眼,突然升起一種想探究對方內(nèi)心的興趣。
他才剛剛升起這一絲念頭,卻聽秦厲懶洋洋道:“你還要抓著我到什么時候,謝將軍?”
謝臨川:“……”一定是錯覺。
他立刻松手,又道:“我會勸雪泓殿下三思,還請曜王手下留情。”
秦厲長眉微挑:“我可以手下留情,不過你還沒回答我之前的話,與其跟著一個前途盡失的小白臉,不如做我秦厲的人,怎樣?”
剛才被李雪泓打斷的話題,又被他執(zhí)著地繞了回來。
他身側(cè)的秦詠義暗暗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謝臨川蹙起眉頭,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雖然早就領(lǐng)教過秦厲這高高在上、狂傲霸道的德行,覺得當(dāng)了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掌控一切,并不代表自己接受得了。
謝臨川斟酌著措辭:“我與雪泓殿下并非你想的那種關(guān)系,我并不喜歡男子,曜王何必強人所難?”
秦厲勾起嘴角:“若我偏要強你所難呢?這天下都是我搶來的。”
他目光如同把謝臨川扒光一般來回掃了一圈,毫不掩飾眼底赤裸的欲望,仿佛對李雪泓那句“見色起意浮浪粗俗”的惡評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不喜歡男人是因為你還沒嘗過男人的滋味吧,嘗過就會喜歡了。”
謝臨川眼神微妙:“……”
他喜不喜歡很難說,但秦厲到時候只怕不太喜歡。
李雪泓本已經(jīng)冷靜下來,聽到這話怒火又猛地躥上來:
“秦厲,你如此下作,有沒有一點身為王者的氣度?你要我寫傳位詔書,我寫就是!”
“你若要殺就殺,別想拿我威脅臨川!”
“哦,說的是。”秦厲眉眼冷厲,劍尖指著李雪泓心口,威脅道:“你不是求我手下留情嗎?想他活命,就乖乖聽話。”
聽到這話,謝臨川忽然有種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塵埃落定之感。
前世秦厲就是這么干的,威逼利誘無所不用其極。
那時的自己極度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