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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川用拇指擦去那點溫?zé)岬腻瘢裘迹骸氨菹虏簧鷼饬耍俊?
秦厲暗暗哼一聲,謝臨川的借口蹩足但好歹也是找了,暫且給他記一筆,等將來徹底收服他,再慢慢跟他算賬。
他漸漸舒展開眉心,又恢復(fù)了慵懶的神色,輕嗤一聲:“這么點小事,朕也沒那么小氣。”
秦厲還不小氣?行吧。
謝臨川按捺住心中好笑,抿了抿唇線,矜持道:“陛下消氣就好。”
時辰已經(jīng)不早,秦厲喚來李三寶服侍他洗漱更衣,回宮上朝。
離開謝府時,謝家老夫人和謝臨川一雙弟妹都恭恭敬敬站在門口送客,秦厲雙目一掃,瞥一眼謝府的牌匾,收回目光,低聲對李三寶吩咐了幾句。
李三寶一愣:“陛下昨日不是說這次出宮要低調(diào),不要聲張嗎?”
馬車都是黑漆漆連個標(biāo)記都沒有。
秦厲冷冷瞥他一眼:“少廢話。”
“是是。”李三寶忙不迭點頭,立刻命人把儀仗和華蓋都打起來,羽林衛(wèi)前呼后擁,聲勢浩大,生怕不知道皇帝蒞臨謝府還住了一夜。
原本冷清的謝府門口,轉(zhuǎn)眼之間熱鬧喧囂起來。
街坊鄰居聞訊而來,烏泱泱擠在附近,想親眼看一眼新登基的皇帝,又敬畏全副武裝的羽林衛(wèi)不敢靠近,只好用羨慕嫉妒的目光頻頻探向謝府門前。
謝映山和謝妘被這排場驚出幾分錯愕,謝老夫人感嘆一聲,彎腰作揖道:“多謝陛下恩典。”
謝映山皺起眉頭,憂心忡忡,昨夜新帝睡在大哥的臥房,干了啥還用說么,新帝如此寵信,想必大哥受了不少委屈,沒瞧見他嘴角都破了嗎!
大哥說得對,他在宮中孤立無援,倘若自己去經(jīng)商也不管他,豈不是讓他更加艱難?
“祖母,小妹,我要回書房溫書,準(zhǔn)備今年的秋試了。”
一旁的三妹謝妘見二哥突然雙手握拳,一臉破釜沉舟之色支棱起來,大為驚訝。
二哥這是突然打雞血了?
※※※
謝臨川跟隨秦厲一道回宮,在宮中相安無事度過好一段時日。
秦厲忙得腳不沾地,每日除了上朝處理朝政,還需齋戒沐浴,完全沒功夫來找他的事,謝臨川也樂得清閑。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于迎來祭天大典之日。
秦厲新登基不久,手底下一幫只會打打殺殺的武將,根本不懂這些瑣碎的繁文縟節(jié)。
整個禮部官員都是前朝文官,光是聽他們糾結(jié)一點小細節(jié)就是一連吵好幾天,后來秦厲嫌煩,直接下令儀式從簡。
所謂國家大事在戎在祀,哪怕再從簡也簡不到哪里去,該有的一樣不能少。
外間街道上出來觀摩祭天大典的百姓密密麻麻,好不熱鬧。
新帝的儀仗抵達神廟祭壇,羽林衛(wèi)分列兩側(cè),文武百官云集。
謝臨川穿著寬袍廣袖的儀典服飾,跟著百官入場。
他失了實權(quán),也沒有官職,秦厲到底沒有剝奪他的將軍銜,官階位次之高僅次于心腹大將聶冬,站位依然能在秦厲身后不遠處,對面則是丞相言玉等人。
言玉身后,是許久未見的李雪泓,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衣,看上去比往常清減不少,袖袍空落落,原本并不明顯的顴骨也微微凸顯出來。
自從謝臨川出現(xiàn)在祭典上,李雪泓的目光就牢牢鎖在他身上,他端著雙手,眉宇間有一股淡淡的憂愁。
他不求與對方在這種場合說上話,只暗自期盼能與謝臨川目光交匯,哪怕投來一個安撫的余光也好。
可謝臨川的視線只是在所有大臣身上一晃而過,同樣也晃過了他,并不曾為他停留片刻,給他的注意甚至還不如幾個政敵多。
謝臨川一掃眼就看見拄了兩支拐的楊穹,楊穹在后面一直盯著他,想注意不到他的視線都難。
一旦跟謝臨川目光對上,他就立刻垂下眼躲閃開,眼底的恨意卻怎么也藏不住。
他已經(jīng)被秦厲下令革去禁軍副統(tǒng)領(lǐng)的職位,但同樣沒有剝奪官階。
謝臨川淡淡一瞥便收回視線。
楊穹被打了兩百軍棍竟然還能一瘸一拐站在這里,很明顯是棍子重重抬起輕輕落下,落個皮肉傷。
形式大于傷勢,削了他的面子和功勞,但不傷性命。
見到楊穹出現(xiàn)在祭典上,其他降臣們明顯松了口氣。
他們前些日子聽說清月樓一事,不知多少降臣憂慮得夜不能寐。
楊穹丟人丟到家,一直呆在家里養(yǎng)傷。
直到今天才拄著拐杖不顧傷勢未愈也要強行下地,試圖在這個重要的祭典中,在群臣面前證明自己還沒有完全失去圣眷。
謝臨川心里笑了笑,秦厲果然深諳平衡之道,雖是個半路出家的皇帝,帝王心術(shù)卻是天生敏銳。
他微微瞇起雙眼,秦厲欲保他性命又如何,楊穹早已跟他結(jié)下死仇,非死不可。
眾臣們等待新帝齋戒沐浴更衣,換上祭天禮服,祭天大典便正式開始。
李三寶呈上手指粗的祭香,秦厲接過,親自點燃,率領(lǐng)百官焚香祝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