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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皇帝一意孤行,大臣們只好戰戰兢兢重新回到自己位置,陪著秦厲繼續大典流程。
這次,由李三寶端來福酒,親自試過毒,確定沒有問題,才呈給秦厲。
秦厲按部就班宣讀祝禱詞,向上蒼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就在最后獻上祭祀貢品之時,他突然開口:“把那群刺客的尸體挑選一部分出來,連同貢品三牲一道焚燒祭天。”
眾臣登時大驚,這種要求,自古以來從沒聽過,更沒有哪個皇帝敢這么干。
哪有把尸體也祭天的?
言玉頭皮一陣發麻,口干舌燥勸諫道:“陛下,不要因一時激怒,觸怒上蒼啊!”
哪知秦厲壓根不理會,依舊我行我素:“朕就是要讓老天和全天下看見,何謂逆我者亡!”
秦厲拔出腰間寶劍,鏗鏘一聲杵在地面,森冷的劍身流淌著鐵與血的光澤。
“如果上蒼覺得朕德不配位,不承認朕這個天子,可當場降下神罰,朕都受著!”
“這、這……”
眾臣面面相覷無不驚惶,哭喪著臉不知如何是好。
可面對這樣一個唯我獨尊的鐵血皇帝,他們又能有什么法子?
難道還玩當廷撞柱死諫那一套?省省吧,說不定直接就拖出去了。
這日的祭天大典雖然遭遇刺客襲擊,好在秦厲沒有受傷,硬是強行完成祭典,甚至還把刺客們的尸身都報復性當場焚燒。
消息傳到外界,引起京城百姓軒然大波。此后數日,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風波不止。
有人說新帝脾氣暴戾,氣焰太盛,不像仁君,有人說據說刺客傷了皇帝的新寵赤霄將軍,惹得君王一怒伏尸千里,那些刺客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還把他們當祭品燒了。
如此狂悖行為,上蒼都沒有降下懲罰,莫非新帝果然是真龍天子,謀逆天子可不活該被焚尸嗎?
※※※
紫宸殿。
時已開春,樹上枝頭不知不覺綴上了碧綠的葉芽。
謝臨川回到宮中,他肩上的傷勢已經有太醫處理過,傷得不重也沒有傷到筋骨,只是皮肉傷。
秦厲早已命人送來了一大堆補品,用來解悶的小玩意,甚至還有不少金銀珠寶。
謝臨川用沒有受傷那一側靠在軟榻上休息,正好花房太監景洲送來一盆新鮮茶花。
謝臨川沖他隨意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前幾天那盆花有些蔫了,不知道是不是有蟲蛀,幫我看看。”
景洲低著頭小心應是。
謝臨川朝其他伺候的小太監擺手道:“屋子里不用這么多人,悶得慌,你們先出去。”
其他人哪里敢跟新帝跟前救駕有功的大紅人多嘴,忙不迭退出了房間。
屋里很快只剩謝臨川和景洲兩人。
景洲檢查了門窗確認外人遠遠離開,才小跑到軟榻跟前,見謝臨川正擁著一條毛毯,懶洋洋靠著喝茶。
謝臨川放下茶杯,低聲問:“大典上有沒有人注意到你?”
景洲搖搖頭:“將軍放心,當時我藏在供奉香料的桌案底下,臉上還化了妝,大典場面非常混亂,沒人注意到我。”
謝臨川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景洲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忍不住低聲道:“將軍今日兵行險招,還是太危險了,雖說我的騎射功夫都是將軍手把手教的,但萬一我那支短弩射偏了怎么辦?”
謝臨川微微一笑,翻開那件換下的染血外衣,心口的位置一前一后正好縫有兩個夾層,他從中取出兩片銅片,在景洲面前晃了晃。
“你可是跟隨我多年的親衛,我相信你的實力,找個角度不輕不重射一支短弩,應該難不倒你吧。”
“何況我不僅戴了護心銅片,外衣里面還穿了一層厚實的棉衣,射偏了也無妨。”
景洲撓了撓頭:“我還是有點后怕,今日情況實在太亂,萬一射著陛下豈不是弄巧成拙?”
謝臨川笑道:“那就更不用擔心了,秦厲身上有金絲軟甲,除非近距離的大弓,尋常袖箭很難傷著他。”
比如他在城門口丨射偏那一箭,其實也只是箭頭傷了點皮毛罷了。
有重生這個巨大的優勢,謝臨川一早就篤定今日祭天大典會有大規模行刺,但他偏偏無法提醒秦厲。
說了只會增加自己這個“二五仔”的嫌疑。
既然此事無法避免,那就善加利用,爭取獲得最大收益。
按理說秦厲武力并不差,等閑刺客很難近身。
謝臨川猜想,他會像前世那樣在祭典受傷,很可能是先被人下了毒。
能在祭典上毒到他的手段,要么是焚香,要么是福酒。
可若是焚香有毒,就無法控制刺殺時間,會有人先毒發繼而使其他人警覺,最可疑的就是最后的飲福酒環節。
那么一小口酒,若只抿一口,很難保證直接將人毒死,但遲緩秦厲的反應,猝不及防之下近距離襲擊,就容易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