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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館門前停著印有徽記的皇家馬車,兩人一前一后鉆入馬車。
謝臨川一路在心里盤算著怎么狡辯,哄哄秦厲,把這事糊弄過去。
披風嘛,被針戳了幾下而已,補補還是可以穿的。
不料剛關上車廂門,他懷里抱成團的狐裘披風突然被秦厲揮袖打掉!
緊跟著,一股大力拽倒謝臨川后背抵上車壁,后腦勺猛地撞在手掌心里,眼前的銀發俊臉驟然放大。
雙唇猝不及防被狠狠叼住,急促潮熱的呼吸包裹上來,狹窄的馬車里溫度驟升。
秦厲死死扣住他的后腦,左手鉗住他的下巴,不給對方半分躲閃的余地,濕濡的唇舌與之抵死糾纏。
他熾熱的親吻伴著濃重的情欲,粗暴、兇狠、不容拒絕,像是餓到極點的狼,在吞食它好不容易得到的食物。
急促而灼熱的鼻息交織,兩具身軀緊緊相貼,繁復的龍袍無力阻擋過高的體溫。
“謝臨川……謝臨川……”秦厲沙啞低沉的嗓音反復呢喃,黑沉沉的眸子滿是壓抑的欲望,“你答應跟了我,你就是我的了,沒有下一次了,不要逼我殺了李雪泓!”
謝臨川用力扣住他的左手,在聽清這句話的瞬間,手背爆出青筋。
此時此刻,仿佛兩個時空在同一個錨點重疊。
他劍眉如刀,緊扣對方手腕命門,一點點將他的手強行挪開,一手扼住秦厲的后頸使勁往下一壓,讓他只能被迫抬頭。
謝臨川瞇起狹長的雙眼,垂眸俯視他,英俊的面容陷在陰影中,一字一頓道:“秦厲,我不是你的戰利品。”
第31章
逼仄的車廂里, 灼熱的溫度倏然凍結。
秦厲瞳孔微縮,死死盯著謝臨川,晦暗的情緒在眼底翻涌, 扣住他后腦的手下意識收攏五指。
謝臨川毫不避諱地直視他黑沉的雙眼,彼此針鋒相對的視線猶如呼嘯而過的利箭,幾乎要穿透對方眼眶。
“呵, 謝臨川,你好大膽子!”秦厲瞇起眼睛, 怒極反笑。
這句尖銳得近乎大不敬的口吻, 秦厲在氣頭上無異于火上澆油。
謝臨川這家伙不僅把他的御賜之物毫不珍惜地給李雪泓糟蹋, 非但一句請罪的話都沒有, 居然還敢直呼他的名諱!這甚至都不是頭一次了。
秦厲從鼻子里哼出一聲氣音:“你的舊主無能, 城破戰敗, 成了朕手下敗將, 莫忘了, 你是朕的俘虜。不管是那把龍椅, 李雪泓,滿朝文武, 甚至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戰利品!”
秦厲脊背發力,脖子頂著他的手掌一寸一寸往上撐,鼻尖幾乎懟上他的鼻尖, 沉冷的口吻不容置疑:“當然也包括你。”
謝臨川氣笑了, 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他就知道, 無論前世還是現在,秦厲就是這么想的。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他是皇帝, 是勝利者,手掌生殺大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以理所當然獲得一切。
看上了什么東西什么人,自然就該送到他面前,天下都是他搶來的,根本不用在乎別人的意志。
可恨的理所當然。
秦厲盯著他的眼睛,他臉上的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都盡收眼底,謝臨川流露出的抗拒和隱隱的痛恨是如此的明顯,想叫他不察覺都難。
謝臨川上次在他面前如此情緒外露,還是在御書房爭執那一回。
秦厲呼吸沉下去,慢慢挑起眉梢:“你恨我?因為我把你從李雪泓身邊搶走,所以恨我?”
謝臨川眼睫微垂,沉默不語。
恨?
他前世當然恨秦厲,恨得咬牙切齒,恨得要把他從龍椅上拽下來,讓他再也不能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再也不能壓迫和折辱他。
但是現在呢,還恨嗎?他也說不清。
前世臨死前,秦厲決絕而慘烈的模樣,像燒滾的烙鐵深深烙在他心上,幾乎要灼穿一個洞,叫他兩輩子都忘不掉。
那比怨恨更加糾結難明,如一團理不清的亂麻,時至今日也難以釋懷。
他有時候甚至陰暗地希望秦厲不要處處對他例外,還是他記憶里那個殘酷的暴君。
這樣他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超脫于這段強取豪奪的君臣關系,繼續走他的權臣路,無非是輔佐對象從李雪泓換成秦厲罷了。
在秦厲看來,沉默就是默認。
昏暗的馬車里,他臉上神情陰沉不定,眼神晦暗,卻破天荒地沒有感到憤怒。
只是心臟像是被一條毒蛇緊緊絞住,絞得發疼,吐著信子不知何時會狠狠咬下一口,注入無解的毒液。
打謝臨川最初在天牢里主動開口說要跟他進宮的那一刻,他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
謝臨川真的恨他,果然恨他。
可是他屢次回護,甚至為了保護他不惜以身犯險,又是為了什么?莫非只是為了博取他的信任嗎?
秦厲唇邊抹開一弧諷笑:“你一直以來對朕的服從,都是假裝的,是不是?”
謝臨川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秦厲仍是不甘心,嘶啞著嗓音步步緊逼:
“那你為什么說不喜歡我被人誤解是暴君,也是哄騙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