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下一瞬,身后箭雨俶然而至。
那紅衣青年腳步驀地一頓,順勢便抽出了腰間軟劍,劍出鞘時發出錚然劍鳴。
宋意只來得及看見一道寒光自眼底晃過,那人將他往自己身后一推,異瞳中透著一絲詭譎的異光。
他身形似離弦之箭,出劍又極快,幾乎叫人看不清他的動作。
宋意心跳七上八下,怔怔望著那人護在自己身前,饒是他不懂劍術,也知曉這人武藝高深非常人可及,就算身后那些人是皇帝的親衛軍,就算利箭如雨,卻也難以攻破這人單槍匹馬的劍勢。
宋意自知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這人明顯是來幫他的,他不敢自己私自走動,怕成了對方拖累。
很快,一匹棕髯駿馬飛速向著他們二人直沖而來,那紅衣青年并不戀戰,回身撈著宋意的腰身,竟原地縱身躍起。
宋意眼前天旋地轉,轉眼他便被那人帶至馬背上。
那人話不多,只雙腳一夾馬肚,喝道:“駕!”
駿馬飛馳而出,宋意先前只在年少時騎過家中飼養的小馬,小馬溫順,尚且不懂疾馳,本也只是給他騎著玩的,根本比不得如今這高頭大馬。
他顛得頭暈眼花又惡心想吐,不過多時便將他的雙腿腿根磨得生疼。
不知過了多久,這馬兒才在那紅衣青年的拉拽下緩緩停下步子。
宋意暈眩至極,什么都已聽不清看不見,神志一片模糊。
他被人攙扶著抱下來,后知后覺地,他才聞到那股熟悉的丁香花的熏香氣。
宋意費勁睜開眼,抱著他的正是一身玄色束袖勁裝的齊衍,只是對方神色太過冰冷,不見往日那般溫和,抱著他時猶如審視蜉蝣草芥,叫宋意不太習慣。
但宋意也只是有這一瞬的念頭罷了,他今日受了驚嚇與沖撞,身體本就虛弱,被齊衍養了這幾月方才見好轉,卻也是受不住這等刺激的。
他暈了過去。
*
夜里窗外風聲蕭蕭,齊衍等人暫時落腳之處是城外山林間一座小院。
院外戒備森嚴,風雪簌簌落下,整個院子里一片寂寥,聽不見半分聲響,也不見燭火。
宋意夜間迷迷糊糊醒了一會兒,借著窗外夜色,他隱約看見齊衍正坐在自己床榻之側,他尚未歇下,只是橫陳佩刀,細細擦拭著刀刃。
宋意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周遭俱是冷意,連身前坐著的齊衍身上也有一股濃郁血氣與殺意,他又想起自己昏過去前匆促一瞥下齊衍那漠然的神情,在此處他只與齊衍相熟,齊衍性情一變,他便生了恐懼不安,小心翼翼試探著喊:“王爺……”
齊衍應聲回過頭,雖屋中沒有光線,宋意看不清楚他臉上神情,但他還是感到對方神色似乎柔和了許多。
齊衍粗糲的手掌覆在宋意額頭探了探他的體溫,沒見起熱才狀似松了口氣般,說:“今夜嚇到你了?!?
他一這么說,宋意便心生委屈,恐懼與后怕后知后覺涌上心頭,他哽咽著說:“我還以為……我要死了?!?
話音未落,齊衍已俯身將他抱在懷里,男人的懷抱是何等寬厚溫暖,幾乎能將清瘦的宋意完全包裹其中。
齊衍輕聲安撫道:“別怕,本王不會叫你受傷的。”
他像是有許多想問的,宋意其實也有,只是今夜實在是身體不適,齊衍似乎也體諒他方才受過驚擾,只拍著他的后背輕聲道:“先不多想,聽話,睡吧?!?
屋中一片黑沉,窗外風聲尚未停歇,因屋中點了炭盆,窗戶便不曾闔嚴,狎著一條縫。
灌進來的風是冷的,宋意下意識往齊衍懷中鉆了鉆,他的身體尚且在細細顫抖,齊衍知曉他受驚了,思來想去,他給宋意唱塞北的歌謠。
宋意沉浸在關塞的大漠孤煙間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再醒來時,他已回到了王府,正宿在齊衍的床榻之上。
周圍都是他熟悉的氣息,這讓宋意多了一絲安心。
只是下榻時他才察覺到自己兩腿腿根處傳來的尖銳刺痛,撩起褲腿一瞧,原是那處騎馬時被馬鞍磨破了皮,不過興許是被齊衍上過了藥,纏了一圈白布。
宋意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這才一瘸一拐往外走。
門外丹煙正候著,見宋意出來,她像是知道宋意想說什么,主動開口道:“王爺在書房議事?!?
“我可以過去嗎?”宋意問。
丹煙點點頭,帶著宋意往書房走。
今日沒昨夜那么寒冷,宋意沒穿大氅也不覺得冷,只是腿根的傷處痛感明顯,他走路有些緩慢。
丹煙便也慢慢走著,一直將他送到書房門外。
宋意瞧見昨夜救了他的那個紅衣青年正端著一盤肉坐在外頭臺階上津津有味地進食。
見宋意來,他對著宋意招招手,說:“你來你來?!?
他熱絡地拉著宋意的手說:“我聽人說,你是昭王的那什么……什么座上……榻上……”
他像是一時半會兒想不起那個詞來,但宋意知曉他想說什么,頓時便蒼白了臉,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他倒是沒想到,這府中上下,原來各個都拿他當齊衍的男寵嘲弄。
那人還沒意識到自己惹人不快了,還在想著詞匯,書房內忽然傳來一聲冰冷的訓斥,“木朝生,別亂說話?!?
“哦?!蹦境财沧?,把手里的肉盤子交到宋意手中,扭頭進去了。
宋意有些難堪且不安地端著盤子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倒像個尋常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