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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半個多月就是徐藏鋒六十大壽。他的妻子病逝多年,以他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女子,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可他別說納妾了,這些年身邊連個伺候的丫頭都沒有。
誰人提起不贊他一聲情比金堅。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今日竟主動提起要納妾?
在小輩面前提起這種事,徐藏鋒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繼續道:“她出身尋常,性子懦弱,我不欲聲張,已經另尋了別院安置,免得你們不自在。”
蕭云夕放下懸在半空的湯匙,語氣驚喜:“恭喜父親,您這些年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既瞧著與母親相似,也是緣分,不知是哪家的,竟能讓父親上了心?”
“不值一提,”徐藏鋒擺了擺手,“是個沒名沒姓的鄉下丫頭,上不得臺面。”
“吉日挑好了嗎?”蕭云夕飯也不吃了,對這事熱絡非常。
“就在半個月后,不過是個鄉下丫頭,云夕不必掛懷。”
蕭云夕語氣誠懇:“父親說笑了,打個不恰當的比喻,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既是父親看重的人,往后便是一家人,不管之前她是何種身份,既跟了父親,那也是我們的長輩。怎好讓她在外頭獨居,不如接進府里,大家互相有個照應。”
父親納妾這種事……徐照雪半句話也插不上。
徐藏鋒聞言,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拒絕了蕭云夕的提議:“不必了,她性子粗鄙,怕是適應不了府里的規矩,反倒在外面更自在些。這些日后再說吧,不過是小事。”
蕭云夕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勸了。只是心里越發奇怪,徐藏鋒真能看上粗魯不堪的鄉間丫頭?
回到房里,她破天荒的沒有坐在窗前看書。
母親病逝后,父親一直孤身一人,他愿意納妾,徐照雪喜聞樂見。蕭云夕走后,他又勸了幾句,讓父親把人接進府里也好有個伴,可惜無功而返。
經過外間見云夕已經沒在桌案前坐著,本以為她又躲得遠遠得躺下了,誰知她捧著本書半靠在床上,見他走來,抬眸掃了一眼,眸光依舊冷清,卻將手里捧著的書放置在了一旁,似乎……在等他?
“云夕?”
“父親怎么說?”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蕭云夕緩了一會,見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繼續道:“父親把人安置在什么地方?父親顧及我們,我卻不能心安理得。不如你把人偷偷接進府里,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原來是為了這事,徐照雪猶豫了許久,看著她認真道:“你說的有理,但父親一片好心,若是那女子當真……不識禮數,那我們或許會好心辦壞事,不如等過個一年半載,我們再去把人接來。”
蕭云夕對他露出了成婚以來的第一個笑:“好,聽你的,你知道父親可能會把人安置在何處嗎?”
徐照雪小心翼翼地在她身邊躺下,手臂觸到了她的衣衫,她卻沒有急著挪開,他心不在焉地答道:“有些多,我也記不清,明日我拿地契給你過目,總歸是在這其中……”
……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眼就能望到頭,高高的院墻上爬滿了濕滑的苔蘚,青綠交錯,房門上落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鎖,應該有些年頭了。
這里沒有廚房,可每到飯點,那些沉默的下人,不知從何處,變戲法似的變出熱氣騰騰的飯菜。
這院子定是出去的機關!她跟著那送飯的下人繞了一整天,送飯的人知道她跟著,鬼打墻似的亂轉,結果就是她餓了一整天的肚子。
她試過爬墻,可惜臂力不夠,院墻太高太滑,完全沒有可行性。
她還試過搬起石頭砸門,大喊大叫,可是通通沒有用,外頭連個人聲也沒有,安靜的可怕,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她實在無計可施,只有搬起石頭砸人,下人被她砸得頭破血流,也只有一句:“小姐,不要為難我們。”除此之外,再無二話。
謝枕月實在氣不過:“到底是誰為難誰?”
她無差別攻擊任何一個靠近的下人,可這些人連求饒,逃跑都不會,就這樣直挺挺地跪著,任由她打罵發泄。
等到她氣消了,那些下人便頂著一張血流滿面的臉,動手收拾殘局,接著這些受傷的下人退下,又變戲法似的不知從何處,換了新的下人過來。
漸漸的,她覺得很沒意思,這些下人不過奉命行事罷了,就算死了,背后之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