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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得一聲,方苒掛掉了電話。
氣得發(fā)抖的手將手機丟到床上,方苒整個頭都埋進了臂彎里。
眼睛緊閉,黑暗給人安全感。
她承認,她的心里其實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后路的。
那樣的情況下,她敢舉起手,就是因為她知道,就算她打了秦之桃,鬧翻了晚會。
她依然,不會怎么樣。
因為不管怎么,她都是方家的孩子,她父親是方文解,她母親是南凈秋,就算他們已經(jīng)分開了,但她依然是他們的獨女。
最差也只不過是回到那個牢籠,戴上那套假面,成為一個木偶。
但事實上,只要她挖掉自己的腦子,折斷自己那些關(guān)于自由關(guān)于夢想之類的念頭,待在那個金錢權(quán)勢筑造的牢籠里,完全比她現(xiàn)在,舒服千百倍。
赤裸的腳尖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繃直,踮起,落下,踮起,再落下。
【我簽。】
將披散的頭發(fā)收攏到肩膀后,方苒神色平靜地拿起手機,給李京墨發(fā)了消息。
對賭協(xié)議。
那她就賭一把。
賭注,用云縣的方苒的全部。
……
“滴滴”房門口傳來機械的電子音,把手擰轉(zhuǎn),黑重的門被雀躍地推開。
伴隨著輕微的吱呀聲,男人提著一大袋早餐走進門。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灑進來,只能照亮一小片沙發(fā)小茶桌的區(qū)域。
視線掃過其余的地方,像是被陰影包裹著的孤島。
整個房間,都沒有他所期待的,空曠得仿佛能聽見漸凍的心跳的回音。
最終,柏郁青在光里發(fā)現(xiàn)了一張被煙灰缸壓著的字條:【還有事,先走了。】
冒著熱氣的早餐,到底沒能進入想吃的人的嘴里。
也或許,她其實本來就沒有很想吃。
【路上注意安全】
柏郁青收起桌上的字條,一邊喝黑米粥,一邊給方苒發(fā)消息。
【嗯】
……
【我們】
【你】
【我們現(xiàn)在,算什么關(guān)系?】
一行字刪刪打打,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出去。
柏郁青放下手機,到底還是沒有問出口。
鮮花和表白他都沒有,怎么好意思向女孩兒問出口。
……
“方老師~”酷博娛樂樓下,邁巴赫停步,穿著身煙灰色西服的李京墨從車上走了下來,臉上是墨鏡都擋不住的笑容。
“我很慶幸你做了一個如此明智的決定。”
“你真聰明~”一邊說著,李京墨一邊笑著朝方苒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還沒定呢,”方苒并沒搭理那只伸到眼前的手,轉(zhuǎn)身看向酷博娛樂的大門,“合同帶了嗎?”
“當然。”李京墨挑眉,收回手。
他的身后,還跟著西裝革履,一言不發(fā)的律師。
“那就走吧。”方苒率先邁開步伐。
“說真的,”李京墨跟在女孩兒身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惹眼,“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沒錢。”電梯門關(guān)閉,方苒冷聲道。
“噗”大概是沒想到方苒會給出這么一個樸實無華的理由,李京墨愣了一瞬,而后笑出了聲,“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你。”
“公司可能不會同意。”方苒也是思慮過后的臨時起意,之前艾米和楊總就都很反對。
“沒事。”李京墨倒是自信得很,“楊總會同意的。”
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昨晚,方苒垂下了眼。
……
“對賭,你瘋了嗎?!!!”
艾米將方苒拽到了辦公室的里間。
方苒抬起頭,看著這個自己曾無比信任的艾米姐:“艾米,是你瘋了。”
四目相對,有人錯開了視線。
因為心虛。
“你這是要拉著酷博娛樂一起陪葬,”艾米轉(zhuǎn)身遠眺窗外,不看方苒,語氣強硬,“我不同意。”
“對。”方苒點頭。
“酷博肯定會死,早晚問題而已。”
艾米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方苒捋了捋衣領(lǐng),露出自己脖子上在來的路上揪出的紅痕:“如你們所愿。”
“我和唐鶴鳴睡了。”
女人后退了兩步,眼神躲閃。
方苒步步緊逼:“艾米,你了解我的。”
“如果不是惡心這種事,現(xiàn)在來談的,就不是李京墨,而是唐鶴鳴了。”
既然他們因為權(quán)勢,親手把自己推往唐鶴鳴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