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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獻抱著胸,彎唇靜靜看他信口開河,虞堯頂著他的目光,面不改色繼續說:“保姆的弟弟的小舅子的妹妹的妯娌的鄰居的兒子。”
衛宣:“……我像傻子嗎?”
虞堯笑嘻嘻地勾住他:“不像,你一看就是top學校出來的高材生,”他朝獎牌彈出脆脆的、得意的一響,扛起來:“我去兌獎了?!?
衛宣無語,手肘推了下江獻:“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誰啊?”
江獻笑笑:“該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
“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
“主要怕嚇到你。”
“切,總不能是霍董吧?”
“哈哈?!?
“霍哥,我回來了?!?
換完鞋,虞堯第一時間沖進書房,他向來藏不住開心的事,一定要跟人大肆分享一番。
可惜書房沒人,主臥也沒人,霍莛淵應酬還未回來。
年末事忙,一連幾天霍莛淵各種酒局纏身,虞堯都是自己打車回家。
“小水,”虞堯把分享對象轉移到貓身上,一屁股跌進客廳的軟沙發,兩手高高舉起貓,“我中了特等獎,海島游,到時候帶你去玩,好不好?”
他放下小貓咪,手掌擼著后背毛,“也不知道霍哥能不能空出時間?!?
雙人游,虞堯只想過和霍莛淵去,原因無他,知根知底夠安心。
這里的男人都進化出生育功能,誰知道還會有什么稀奇事,說不定有美人魚。
玄關傳來動靜,虞堯抱著小貓咪,反身趴在沙發背,笑吟吟:“霍哥,你回來了。”
霍莛淵渾身酒氣,臉頰透出淡淡的紅,嘴唇卻泛白,抿成一條薄線,眉宇間比平日多了幾分虛弱。他略微佝僂著腰,手指不耐煩地拉扯領帶,一聲不吭,徑直朝里屋去。
“你不舒服嗎?”虞堯放下貓,翻身跨過沙發背,拉住霍莛淵的胳膊,“是不是胃疼?來來,先坐下?!?
“干什么?”霍莛淵有氣無力地斥道,稍一動,腹部便一陣一陣地抽痛,眉心不由皺起深深的褶痕。
“肯定是這幾天喝酒喝多了,”虞堯把霍莛淵按在沙發,“等著?!彼苋サ箒硪槐瓬胤涿鬯?,塞進霍莛淵手里,“你先喝?!?
水溫剛剛好,不燙手,霍莛淵沉沉吐出一口氣,一手按壓肚子,嘗試放松肢體往后靠,他舉起玻璃杯,含住杯沿慢慢喝。
鉆進廚房的虞堯遲遲沒有再回到視野。
小水揣起爪子安靜伏在他腿邊,室內一如過往的寂靜,但仔細聽,空氣中浮動著微弱的汩汩聲,水燒開,無數氣泡撞上瓷碗,破碎,迭起,煨熱冰涼的碗壁。
“好了。”虞堯端出一碗熱牛奶泡白面包,遞給霍莛淵,盤腿坐到他身邊,搓搓手掌,“有點燙,你慢慢吃,我先給你按按。”
霍莛淵托著碗不明所以,虞堯扯開他的外套和馬甲,溫熱的手掌按上結實的腹部,霍莛淵驚得坐起來,牛奶險些潑灑,他抓住虞堯的手:“你搞什么?”
“按摩可以緩解胃痛,我學過,”虞堯掙開霍莛淵的束縛,找準地方不輕不重地按揉,“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奶奶也有胃病,早期發作我都會幫她按摩緩解,到后期就不管用了。”
緊繃的腹肌在他的掌下緩緩松軟,霍莛淵靠回去,沒再亂動,白面包吸飽牛奶,呈糜塊浮在表面。
他一錯不錯盯著虞堯的側臉,抿了抿唇:“就你照顧她?”
“談不上照顧,”虞堯面向他,露出一個自豪又爛漫的笑:“我奶奶是個堅韌又豁達的小老太?!?
堅韌豁達到看似心硬,檢查結果出來的第二天,老太太就告訴當時還在高二的虞堯。
老朋友們均不贊同,至少等過了高考,再不濟競賽結束,但老太太說:“只要他姓虞,是我的孫子,就能接受。”
得知消息的虞堯當即紅了眼眶,哭腫雙眼,老太太硬是一句話沒安慰,給他請了一個月的假,帶虞堯出遠門。
從北向南,漠河的雪,云貴的山,江南的水,人生中避無可避,最重要也最殘忍的一課,死亡與孤獨,老太太身體力行地向虞堯踐行,往前走,沒什么過不去。
“她潑天的風浪都見過,死亡反倒不可怕,”虞堯笑著說,“你能想象不,晚期她還能堅持給自己梳頭發,穿得體體面面,挎著籃子去買菜?!?
霍莛淵緘默,言語在虞堯的坦然面前失去了意義。手里的瓷碗降了點溫,胃部的陣痛緩和許多,他將泡著面包的牛奶幾口喝完。
瓷碗放上茶幾,虞堯也停止按摩。他撈過小水抱在懷里,就這么坐著和霍莛淵說話:“霍哥,你聽過一句話不?”
霍莛淵姿勢沒變,斜著眼看他,神情淡淡的,虞堯自顧接上:“笑一笑十年少,我奶就是心態好,到我大三結束才惡化離世,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握著小貓爪拍到霍莛淵嘴角,“別有事沒事冷著張臉。”
霍莛淵偏了下頭,不咸不淡地說:“傻子才有事沒事笑?!?
“所以傻子快樂啊,”虞堯拱了他一下,“你快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