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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些年在外面過得怎么樣?”阿婆不知道鄭羲有多紅,看他總像看當年那個吃不飽飯的毛小子,“過得好就別回來,這地方放不下你。”
鄭羲抬頭看了眼頭頂?shù)幕h笆,不置可否地往后一躺,“好幾年前我回來和你說我能養(yǎng)你了,你沒信啊。”
這么多年他也不是全然沒回過這個地方,這里所有對他好的一切,鄭羲都試圖挽留過,那時他已經(jīng)很紅了,就算是再沒戲拍都能衣食無憂過完下半輩子,就是回來的時候不太湊巧,在飛機場被人摸了錢包,說這話的時候確實沒什么可信度。
不怪阿婆不信。
“信啊,我有一天上街,都在街上見著你相片了。”誰知道阿婆親昵地幫她梳了下頭發(fā),笑瞇瞇地說,“他們都說你是大明星,我們正正現(xiàn)在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鄭羲聽這話蹭地一下坐起來,瞪大了眼睛:“那你……”
“我什么我,沒大沒小,這院子就是我的根,我哪也不去喲。”
是這話,鄭羲記得當時那幾個孩子挨個回家來勸的時候,阿婆也是說的這話。
“但你不一樣。”阿婆又說。
鄭羲納悶:“我就不是從這長大的?”
阿婆看著從遠處走過來的人,拍了拍褲子站起身,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根不在這,有空回來看看是你惦記著,不回來也沒什么,對你不好的那些事就忘了吧。”
……
……
鄭羲聽完好半晌都沒說話,一直到從阿婆那出來,一路回煙城的路上,他都沉默著。本來下午淅淅瀝瀝的雨在行駛的途中竟然越下越大,盯著面前不住擺動的雨刷器,本就疲憊的人慢慢閉上了眼。
記憶中的雨聲拂去了整座小鎮(zhèn)的喧囂,沿海城市一旦下雨就潮的要命,鄭羲看著眼前往外面冒著一顆一顆小水珠的墻壁,只覺得渾身都難受,他突然想起了街角的那家涼茶鋪子,今天肯定有位置。
背著書包出門前,他習慣性的看向門口鞋柜上的一個小角落,有時候他爸會偷偷往那里塞錢,也不說是給他的,但鄭羲拿了他也不會找,父子兩個人平時十天不說兩句話,倒是真有點默契。
今天是空的。
行吧。
鄭羲揉了揉有些抽痛的胃,踩著鞋直接出了門。
前兩天他逃課去網(wǎng)吧幫人修機子的時候,路過那家椰子雞店正好碰見招工,壯著膽子進去問了,沒想到那個老板看著兇倒是真不挑,他這種看著就是好學生的人都敢要。
涼茶鋪果然沒人。
鄭羲進門隨便找了一個靠窗的位子,掏出復習資料打算就在這寫一下午,老板早就認識他了,這里誰不誰家庭情況,每次來都送鄭羲好些吃的,但鄭羲每次都偷偷多給錢。
“你這孩子,吃就行了,我差錢直接去找你爹要,我看到時候是誰丟人,什么人家大雨天把孩子都轟出來了。”
其實不是被趕出來的,是家里停電了沒人交費,他才出來的。
鄭羲咬了下圓珠筆尾巴,裝作勉強地笑了一下,說了句謝謝。
夏天的小鎮(zhèn)很熱,火鍋店里更熱,陳子峰這家店就開在高中后街,后面還是一大片學區(qū)房,人流量大的離譜,所以這幾日他就想著找一個小工能幫忙上個菜,最好是個力氣大的,椰子雞的鍋重,不是男孩搬不動。
像這個小白臉就不行,胳膊腿細的還沒他手臂粗,臉白的不像個小伙子,長得倒是不錯……
小白臉進門了。
陳子峰坐在柜臺后,菜單往臺面上一排,“自己找座,直接在這個上邊勾,勾完了喊人就行。”
“你這里招人嗎?你看我行嗎?”小白臉不是來吃飯的,竟然是來應(yīng)聘的,陳子峰不知道自己自己是不是今天開門沒上香,怎么招來的這么個祖宗,這看著就不像是能干活的。
他剛想要拒絕,突然聽見很響的一聲,陳子峰意外地抬了抬眉,小白臉也有些窘迫,對視之下,不知道怎么的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一句話拐了三路十八彎,最后就化作一句:“明天試崗,干不下來沒錢,有意見嗎?”
然后也不等對方說話,馬上說道:“沒意見就洗手吃飯,對了,你叫什么?”
少年愣了好久才趕忙回答:“鄭羲,我叫鄭羲。”
“哪個西?”陳子峰皺眉。
鄭羲看著他的眼睛解釋:“羲和的羲,太陽的意思。”
陳子峰沒聽懂,嘀咕了一句還挺高級,喊廚房開火,那天還沒上工的鄭羲先在陳子峰這里蹭上了一頓晚飯,后來就連陳子峰也沒想過鄭羲真能堅持下來,而且因為對方長得帥,店里生意又上了一個臺階。
后來他哪知道,就這么順手一幫,真的從他店里跑出來一頂太陽。
“阿姐,你看正正放你這里方不方便啊,我這要出一趟門實在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