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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人,這里的一切都讓封燕感到新奇,他小時候無時無刻都期待來一場這樣的冒險。
可是他卻忽略了,就算是夢境,也不是媽媽從小給他讀爛了的格林童話,在這場游戲中,他成了一根牽引著阿船的胡蘿卜,就像是小學課本中那副插畫一樣的那根胡蘿卜。
他被啃噬的歪七扭八,折斷了尾翼,灰撲撲的墜落在這片茫茫大漠。
這樣的他被找到,又有什么意義呢?
封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又是一次渾渾噩噩的入睡,封燕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被拉拽著站起,綁在他腿上的繩子被解開,那人拽著他躲在一面巨大的墻壁后面,他的膝蓋在奔跑中擦傷了,他仿佛聽見了他媽媽的聲音。
“封燕,不要睡。”
“封燕,封燕,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封燕,別睡,我來救你了。”
有人來救我了,有人來救我了?
是阿船?
這一切都不是夢!
血污干涸在封燕的眼睫,結成了一道厚厚的痂,就像是墨城冬天落在睫毛上的冰雪,身旁的風也像,刮的人臉疼,疼的想哭,淚水沖刷掉了血跡,封燕終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
阿船渾身浴血,跪坐在自己面前,他們的四周全是倒塌的墻壁,沙土混著干草的房子此刻變得異常堅硬,它們壓在兩人的身上,封燕想要抬手碰一碰面前的這個男人,但是卻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這個人真的來救自己了。
“別哭,出去了以后,要好好活著?!?
阿船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他靠在封燕的肩上,下巴貼著他的脖頸,粘膩的鮮血混著沙從他的身上落到封燕的身上,封燕感受著,無聲地尖叫,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于崩潰,他張大了嘴巴,想要說些什么,好像說些什么,面前的這個人就不會死,但數日的缺水,讓他連一個音階都發不出來。
這是他活了這么些年,也是此后余生最無助最不堪回想的記憶之一,就算年邁后,記憶慢慢模糊,模糊到他不記得這個人具體的模樣,那逐漸冰涼的身體和脖頸處戛然而止的呼吸,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這一切的一切伴隨著他的無數次失眠的深夜一同出現,或是一夜或者永遠。
他想,他在這一年,徹底的記住了一個和自己有著同樣性征的男人。
封燕不清楚這種感覺代表著什么,也不知道這是怎樣的情感,他只知道,在此后的日子里,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代替過這個叫阿船的男人。
是的,此后的一聲,他都沒有得知這個人真正的名字,就算是有機會,他也聽不到了。
那次的意外讓他聽力受損,需要終身佩戴助聽器才能夠勉強維持生活,后續那個叫做陳聲的男人承擔了他所有的治療費用,但他卻再也沒見過。
他們的最后一次見面,還是那片沙漠。
確認阿船死后,封燕萬念俱灰,最終也陷入了昏迷,再次醒來,他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座車上,車窗外呼嘯的風告訴他,他還活著,而他身邊坐著的人,看見自己醒過來,好像像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玩味地說道:“好頑強的生命力,本來還想毀約的,看來不得不救你了?!?
封燕張了張嘴,想問你到底是誰?為什么阿船死了,他們兩個還能好好活著,那伙人為什么要綁架自己,阿船又為什么為了什么人必須要來內地找你。
無數的疑問充斥著封燕的腦海,但最后的最后,他頹然躺倒在后座,干澀的問道:“有水嗎?”
“哈哈。”陳聲還以為這只家雀醒來后要么會哭鬧著發瘋,要么會神志不清,被嚇到失智,唯獨沒想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
這真是太好玩了。
“我決定好了,我保證送你回家?!?
“喏,小燕子,你要的水?!?
封燕沒問他什么回家,只是沉默的接過水,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
車窗外是無垠的沙漠和如海深沉般的夜空,現在這里風平浪靜,沒有突如其來的沙塵,也沒有震碎耳膜的槍響,一切都那么平靜,如果不是渾身作痛的這些傷口,和他控制不住的戰栗,封燕大概都要產生一種,自己只是來這里旅行了一趟的錯覺。
向臨滿意的示意讓攝像慢慢拉長鏡頭,畫面由近轉遠,從兩位演員的臉上,慢慢聚焦到整幅畫面,他選擇將電影從這里結束,并不打算再表述兩人之后的結局,刻意的留白,給人無限遐想。
封燕此后的人生到底會發生什么樣的變化,陳聲到底有沒有復仇成功,擺脫陳家的控制,趙戍到底有著什么樣的目的,這些全部都留給了觀眾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