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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更出息,預備帶著blue一起上社會頭條——重慶某酒吧發生激烈流血斗毆事件。”
賬簿往身后一丟,那人往沙發上一靠,長吐一口氣,
“老實交代吧,你是哪家酒吧派來的臥底。”
連笑抬起手捂住臉,笑得直抖。
他同面前這人怕不是命里犯沖。
統共交手兩回,總計鬧毛兩次,不用四舍五入,百分百就是命里有我沒你。
一次是在晌午,
連笑終于把看他不爽,他看也不爽的刁領班給揍了。
“去,給我買包煙去。”刁領班拿鞋尖捻滅煙頭,眼神都沒往連笑身上落一個。
連笑剛從石橋鋪回來,blue酒吧里壞了兩臺音響,他去了才知道保修期已過,他給墊付的修理費,發票還揣兜里。他剛進門,又撞上了剛從上清寺倉庫運回來的酒吧補貨,一小金杯后車廂的科羅娜,他搬了個十來趟,太陽挺大的,他還沒來得及坐下。
“你上午的錢還沒給我,”不止上午,昨天、上周甚至上個月的,都沒給他。
“能差你這點兒嗎?”領班陡然拔高了音,似是遭了天大冒犯,“愣著干嘛?去啊!”
連笑默不作聲抬了下胳膊,拿那截短袖子挾掉了鼻尖上的汗。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揮出拳頭的,或許連刁領班自己也不清楚,后者只是感到一陣迎面來的拳風,下一秒就被砸中了鼻骨。
連笑話不太多,這個習慣貫穿始終。這也是刁領班最討厭連笑的地方,畢竟不會叫的狗咬人最狠。
老話兒或許有點道理。
連笑是咬著牙根掄的拳頭,缺乏技巧,只憑意氣,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劃算,但勝在他年輕且氣盛,蓋過了對方的一腔怒氣,連笑的斗毆大業正酣,形式艱難逆轉。興致高昂,腎上腺素激飆,他把著對方兩條胳膊反背后一剪,肘拐快準狠,直杵后心,他把人徹底按上吧臺,取得了絕對勝利。
唯有小遺憾,吧臺旁剛卸貨的三箱科羅娜作了偉大犧牲,乒乒乓乓砸了個稀碎。
對面那人恰好同時踏進了blue酒吧的大門,臉色之精彩,足以媲美散了滿地的啤酒花。
一次是方才,
捻了捻指尖,連笑指腹發麻。那是不久前剛使了力的后遺癥。他剛攥過只杯子,玻璃厚底的。而那只厚底玻璃杯,差點被他砸上了客人的后腦勺——在blue酒吧的正后門。
blue,金源不夜城里新開的酒吧,連笑是其中一位新晉的服務生。
“按理來說,我也就幫lynn頂一代班,沒必要費這功夫,做這惡人,”那人又摸出顆薄荷糖來,他垂著眼漫不經心撕了包裝,彈了個半高,張嘴接著,準頭十足,“但lynn回來還得些日子,這事情既然被我撞見了,那就索性我來提好了。”
“blue不大方便再繼續留你了。扭頭,我給你結個帳,你自個兒走人吧。”
話音未落,倆沒繃住,就都樂了。
“哥哥,能不半途裝逼嗎?”連笑抖了抖肩膀,作勢要甩掉那看不見的爬滿胳膊的雞皮疙瘩,“就挺怪的。”
“你莫拆我臺,”那人也跟著樂,“我也是真服,您數學想必不賴,精打細算,這是卡準了進價糟踐東西的吧。是想爭當免費勞力,只求這一個月無償慈善作人生體驗,還是覺著拿這錢燒手啊?”
一句話給人戳著了心肺管子,連笑瞬間斂了笑,他暴力扯起帽衫蓋住了眼,拒絕交流,“干|你屁事!”
他得了一聲輕笑。
那人起身,卻只是疊碗收筷。腳步輕盈,興致頗高,丁點未受他這局部低氣壓態勢的影響。連笑垂下頭,從帽沿邊緣盯著眼前的小片空地,耳畔bgm歡快過了頭。噠噠噠,那人端著鍋碗走遠了;噠噠噠,那人拿著抹布回來了;噠噠噠噠噠噠,那人嘟嘟吹起了口哨糖。
胃里發脹,嘟嘟口哨聲,攪得連笑周身刺撓,氣不順,火蹭地上頭。
他猛地站起身。
“怎么著,想干嘛?”那人朝他咧了咧嘴角,笑得挺嘲諷。
“... ...”想干嘛?他哪里能知道,連笑悶頭發懵,他食得太飽,血液下涌供給脾胃,搜腸刮肚,結果只反出個嗝來。
“你到底想干嘛?”那人擰緊了眉,耐心顯然是已經耗到了頂點。
連笑反倒是被對方的這出反應給取悅了。
他悶頭出了門。
在他被人拎進這家小酒館大門的時候,借著月色,連笑影影綽綽瞅見了門口貼著張什么東西。
就著昏黃路燈,他瞇眼掃了一圈。
果然,沒看錯。
伸手一拽,‘刺啦’一聲,連笑轉身進了門,瀟灑地把那頁紙拍到了人眼跟前。
一張招聘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