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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缺乏危機預警意識,干這行,他遲早把自己玩死。”
連笑點了點頭,合理了,lynn的這個決定極其正確,他也同意。
所以,陶京在他大二那年到底經歷了什么呢?他前女友去世的時間是在2000年。
“姐姐,陶京向您借錢的時間,和去澳門的時間,是不是都是在2000年前后?”
lynn點了點頭。
“那,陶京借錢的理由,是為了給前女友治病嗎?”
lynn沉默了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所以,前女友的死因是自|殺且那筆借款沒有來得及用上,”連笑繼續追問,“所以才被消耗在了澳門,對嗎?”
lynn抖了抖煙灰,“寶貝,有時候你實在聰明得讓我有點害怕,”她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你猜得已經很接近了,不過,還有一點,你是猜不到的。”
“陶京前女友死于跳樓自|殺,她死在陶京宣告他獨立生存實驗失敗,向我求助,然后帶著錢回去的那一刻。”
“陶京是親眼見著她落在他面前的。”
良久,沒有得到回音。難得的,lynn產生了名為后悔的情緒,她知道自己失言了,她似乎對這個孩子要求太高了。
她試圖找補,艱難扭過頭,可她并沒有看到她以為會看到的,類似恐懼、類似退縮、類似——
“所以姐姐,”連笑剛剛只是在思考,他抱膝團坐在沙發里,又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陶京欠你的,真的只有錢嗎?”
lynn深吸一口氣,她坐直了背,又站起了身。頂光底下,lynn的表情晦暗不明。
“陶京覺得,他欠我的是一條命。”
“我是從這里把他帶回來的,”lynn又走到了照片墻前,她開始發抖,她點著墻上那張連笑剛來紅木酒館時最喜歡的那張照片——碧藍的天空底下是連綿不絕的紅房——“色達。”
“從澳門離開后,他跑去川藏線跑大卡,”lynn聲音發冷,她在抖,“他純粹是找死,那時候他吃和睡都已經成大問題了,精神狀態早就到極限了,”
“他一個人跑,也沒個跟車的,睡不著,就拿煙當飯抽,他的肺就是那陣子搞壞的。”
“我找到了他,他說跑最后一趟,我同意了,我就親自去給他跟車,結果沒想到,我高反很嚴重,差點沒死在那里。”
“然后,他就跟我回來了。”lynn轉過身,她面對著連笑,她在抖,她的語速愈來愈快,聲愈來愈重,“你知道的,這間酒館,其實是沒有正式名字的,它代號是紅木不過是因為門臉是塊磚紅色木頭,”
“——對,就是從那里帶回來的。”
聲戛然。良久后,lynn的聲音又起,是她平日里,那種最溫柔的、又最堅定的聲線,
“我不知道怎樣治好他,但是我能讓他沒辦法干凈地去死。”
連笑沒有再多說話,他只是站起身,走到lynn身旁,解下自己的圍巾,又給lynn系上,他抬起手給了lynn一個擁抱,“你辛苦了,姐姐。”
漸漸地,漸漸地,lynn平息了下來,她低頭看了眼圍巾,然后自嘲地笑了一聲,她轉身往門外走,她沒有回頭,她只是抬起握著陶京相冊的那只手揮了揮,“元旦快樂,連笑。”
“元旦快樂,姐姐。”
連笑到blue的時候,沒見到陶京,休息室里kiki正領著一幫子員工吃糕點,看到他是驚喜大于驚訝,是陶京買的慰問品,鋪了休息室滿滿一桌子,只說是跨年夜各位辛苦了,附帶每人一個小紅包添點彩頭。
無視了kiki的招呼,他抓著人衣袖,只是問,“陶京人呢?”
“... ...啊?”kiki一時發懵,“沒,沒注意。好像剛往后門方向去了吧。”
話未落地,連笑人已經消失了。
他的步伐停滯于看到絳紅過道上突兀的那一灘墨時,是一身黑的陶京。今晚blue生意很好,他躲在后門偷閑,倚在絳紅的過道抽煙。這煙剛抽了一半,連笑走過去,抬手摘下又塞到自己唇間,他半叼著從口袋里摸出剛從前臺順的薄荷糖,撕開包裝又塞回到了陶京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