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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高嘉和忸怩著開了口,連笑給他的重點依舊很準。遠比他自己復(fù)習(xí)的效果好。是的,這是高嘉和大學(xué)迄今為止復(fù)習(xí)最努力的一次,他不可能完全相信連笑,在這種情況下。
連笑笑了笑,沒接話。他只是把手里的水擱到了下一級臺階上,用指尖抵旋著。
“我還是覺得你奇怪,”不介意連笑的無回應(yīng),高嘉和繼續(xù)說著,“你到底圖什么?我不明白。”
他們的期末考結(jié)束在不久前,高嘉和因為買票問題還得滯留幾天。他順道留校幫忙,去整理成績。那是他第一次在排名上考過連笑。連笑排名不差,但也僅是不差。高嘉和當然有去查看,連笑卷面分高,但是平時分低,綜合下來也就是個不高不低。
連笑完全可以更好,他有天賦、有能力,為什么要這么浪費?
高嘉和弄不明白。
圖什么?
連笑抵轉(zhuǎn)著水瓶的手停住了,他沒有說話,他陷入了思考,鈴聲又響起,宣告著上午考試的結(jié)束。考生陸陸續(xù)續(xù)往外走,連笑拍了拍高嘉和的肩膀,起身逆著人群往上走,他在找他的陶京。
圖什么呢——
連笑找到了他的陶京。
兩天考試結(jié)束得很快,快到連笑都沒能反應(yīng)過來。不知是不是入了冬,連歐元都變得懶散了起來,它最近尤其不愛出門,好容易下了樓,卻也只是淺淺轉(zhuǎn)兩圈,便不再動了,它趴在地上直喘氣。上樓也愛犯嬌,非要人抱,連笑抱過一兩次,實在有心無力,他們最近太累了,只得是提前把歐元送了寄養(yǎng),二人雙雙倒在床上膩了兩天,純睡覺,太累了,他倆都是。
接下來的寒假,一切如常。
香港,尖沙咀梳士巴利道的一處酒店里。
連笑頂著一身水氣,壓到陶京背上,看他裸著上半身趴在床上敲論文。陶京在香港住的是他舅舅那里,他給連笑定了酒店,不過每天晚上會溜出來,趁著天還沒亮再偷摸回去。
連笑抓著陶京頭發(fā)把他提起來,他們在筆記本昏暗的屏光前接了個吻。他靠在酒店的落地窗邊,看陶京披著未盡的暮色匆匆隱進紅色的士車里,車身掠過酒店門前的噴水池,又消失在車道盡頭。
連笑走回床邊,盤腿坐著,掀開筆記本在看,陶京的論文進展緩慢,近乎停滯,同他糟糕的睡眠恰好匹配。
考研結(jié)束后,連笑一早想辦法弄到了真題,做完后,他長呼一口氣,不出意外,他壓得不錯。
可,到底是沒出分數(shù)。
連笑趴回床上,把臉半埋進枕頭里,是在翻手機。
他找了先前聊過的幾位國際法的師兄師姐,但時間太近,閱卷還沒結(jié)束,問他們也有心無力。
連笑把臉整個砸進了枕頭里。他想陶京了,在他離開的半個鐘里。那一天,極其漫長,連笑無所事事,他不想出門,無聊的地方,無聊,至極,他趴在枕頭上,快把手機翻爛了,想發(fā)短信,但得控制量,他知道陶京遠比他更難挨。連笑摁了摁突突跳的太陽穴,翻身下床,他打電話找前臺要了紙和筆,開始不知道第幾次做起了今年的國際法考研卷,他知道沒意義,不需要提醒他。
入夜,比尋常陶京來的時間晚得太多,連笑的長串短信沒有得到回應(yīng),他煩悶地把手機往后一丟,機身在床上彈跳了兩下。
鈴聲隨之響起。
連笑忙慌去夠,來電人是lynn,接通后,聲音傳來,“下來接。”沒等連笑回應(yīng),電話先掛掉了。車和他一起抵達,停的是停車場的暗處。車還沒完全停穩(wěn),后門開了,是lynn,她踩著高跟蹬下車,帶起一陣風(fēng),下一秒,她把門猛地甩上。lynn沒搭理連笑,她回頭敲了敲副駕的車玻璃,咔的一聲響,是司機落了門鎖和窗鎖。
連笑看到陶京趴上后座車窗玻璃巴巴往他望,兩只手搭在窗沿,正徒勞地試圖打開門,他嘆了口氣,背過身擋住,又把一只手反扣著貼上玻璃。
lynn長呼一口氣,她靠著車門,皺著眉緩慢地揉著太陽穴,身上傳來的,是玫瑰香也壓不住的酒氣。
不出意外,她的臉色極為難看。
“連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lynn打外衣口袋掏出個東西,直接往連笑胸口砸,連笑單手撈住,發(fā)現(xiàn)是陶京的手機,lynn胸口起伏,是氣得不輕,“你倆是真的一晚上都忍不了?”
連笑把手機揣回自己兜里,直接認錯,“抱歉,是我的問題。”他不想去解釋前路未定的焦慮,的確是他添了麻煩,他認。
他認得干脆,反倒是讓lynn失了立場,她一早沒收了陶京的手機,所以連笑那大串的短信其實沒起到實際作用,是陶京非得要回。
lynn恐慌的遠不是陶京這一次的失控。她甩了甩頭,試圖叫醒被酒精麻|痹|的大腦,恐慌?她難以相信她竟然還會有這種情緒,她以為自打她從色達把陶京帶回來之后就不會再有了。
不是多大點事情。
尹家陶京的那幫子同輩表親里比他玩得花的海了去了,陶京還算收斂的。他即使反抗都是靜默的,喝多了也只是一聲不吭地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