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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接你這個案子,是出于想給‘我’,”連笑抬起手,他指了指自己,“我連笑,我自己的過去做個了結,不算幫你。如果真幫上你了,算我順道?!?
“但你該知道,我沒收你錢,我隨時可以撂挑子,這事對我沒有損失。如果你真看我過敏,大可以不找我,我也省事?!?
“如果拿不出實質證據,我希望你做好打長久仗的心理準備。同時,如果你現在已經搬出來住了,別忘了現在先去打個居住證明?!?
連笑歪了歪頭,他瞥了眼賀潔身邊的陌生男人,
“還有,雖然我知道你感覺很委屈,但是在你還沒成功離婚之前,想談戀愛的話,還是小心一點?!?
連笑拎起背包走出包間,不再理會里面的大吼大叫,他沒有義務也沒有能力去承接她的情緒宣泄,如果她需要他提供一些法律方面的幫助的話,想必,會主動聯系他的。
陶京在不遠處接住了連笑。像不久前在火鍋店外一樣。連笑悶悶地把額頭磕在陶京肩上,沉默著,一聲不吭。陶京攬著連笑肩膀,把著他后頸往自己肩窩按,他手下是潮的,發冰,甚至有點抖,陶京知道,連笑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冷靜。
“寶貝,”他不忍開口,“或許,我可以幫阿姨直接請個律師?!?
“不,”連笑緩慢但堅定地搖了搖頭,“我自己來。”
“我要自己來?!?
那不是段爽利的回憶,相反,甚至是滯澀的,先是無窮無盡的調解,法|院、街道辦甚至是工會,可說是調解也可笑,連筑的態度,不是憤怒,不是憎恨,而是,徹底的缺席。他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他沒有參與過任何一場有關他婚姻的調和,那令人極其疲憊,所謂的調解成為了單方的勸降,只要賀潔松口放棄,他們的目的即可達成。體面是件只能穿一次的衣服,脫下后就破得再也套不起來了,反復的創傷陳述成為一場正向的精神自瀆,賀潔愈發亢奮地陳白她的痛苦,而連笑作為最大的證物被拈來拿作呈堂證供,他的叛逃,他的性向,成為賀潔佐證婚姻不幸最有力的罪證。
連笑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有點惡心,他紅著眼蹭了蹭陶京的手背。
第一次起|訴,連筑依舊缺席,庭審淪落為了賀潔的一場滑稽獨角戲。她不信連笑所說,什么證據,他連笑就是那個最大的證據,她侃侃而談,甚至快為自己的陳述落淚——哦,新生,新生,她看到新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連笑甚至連話都插不上。他疲憊地坐在原告席,一時之間,有點恍惚,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他甚至因此錯過了一堂隨堂考,是的,訴訟流程是漫長的,他的暑假早已結束,甚至新學期,都已經過了一小半了。
連笑感謝審判長的做最后陳述脫口在他窒息之前。
賀潔英勇地出了法庭,和那個陌生男人,以及一個更陌生的小女孩相擁,美麗的一家三口的雛形,是那個男人帶來的小孩,連笑揉著太陽穴往外走,他懶得多看一眼。
他要去立案大廳,他的陶京在那等他。連笑完全不需要陶京在這種時候逞英雄,他不想,也不能給她任何一點可以拓展攻擊范圍的機會。
幾個月后,判決如期而至,輕飄飄的駁回訴訟請求,給賀潔掐啞了音。連笑收到掛號信,看到結果,他只是了然地挑了下眉,然后,他把那份敗訴判決書壓在自己書桌底下。
“等六個月后再來吧?!边B笑給賀潔發了條短信,然后把手機塞回兜里,他沒必要去看對方的后續回應。
收到敗訴判決那天天氣不錯,連笑去研究生教學樓下接陶京下課,有人同他打招呼,不止一個,是他之前吃過飯的國際法的師兄師姐們。陶京下了樓,他們并排走,過了不知多久,連笑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他,他們,是在被圍觀。
難得的,連笑朝陶京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連笑不是沒在大學被圍觀過,但那多發生在他的本科學院,他沒那么自戀認為自己有那么大的影響力。
陶京微微低頭,是在笑,“寶貝,在國際法研究生這個小圈子里,你這小家屬的名號可比我響亮多了?!?
了然也就是瞬間的事,連笑清楚自己舉動打眼又出格,初試前花錢找上一屆的前幾聊過重點,初試后立馬的成績追問,復試前的面試方向。雖然連笑一開始,只是為了讓陶京不打無把握之仗,對這副產品,他并無預料,但反應過來的他也不否認他在享受。
連笑喜歡陶京被打下他的名頭,或者是自己被烙下屬于陶京的標簽。
陶京讀研期間相當低調,除了上課外,他基本不大出門,連師門聚餐他參加得都很少。
其實,這不大正常,畢竟,陶京無論出身、社交還是性格外貌,都相當適合在學術圈子里發光發熱,可他似乎一門心思只想混過兩年。
有好事者去本科探風,幾方一對賬,疊加爆炸的是化學反應。
法本傳來的八卦版本,是連笑遭了陶京情感操控,原來光鮮亮麗、前途無量的年級第一,突地整個學期近乎神隱:不來上課、狀態糟糕,最直觀的表現,是期末成績表上他名次的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