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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之身體微微一僵。
白予安的眼神、語氣、動作,全都太反常了。
“感激放在心里就好。”沈瑾之不著痕跡地抽回手,“你最近太累了,予安。畫展、拍賣、媒體采訪……該好好休息。”
“我不想休息。”白予安卻上前一步,兩人距離驟然拉近。他抬起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燈光將他蒼白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有一種脆弱的、獻祭般的美感。“瑾之,我們認識七年了。”
“嗯。”沈瑾之應了一聲,暗自評估著后退的路線。吧臺擋住了他的右后方,麻煩。
“你對我很好。好到……我不知道該怎么回報。”白予安的聲音更輕了,他的手指再次抬起,這次目標是沈瑾之西裝外套的扣子,“也許……我可以換一種方式……”
他的指尖觸到了冰涼的貝母紐扣。
就是現在!
沈瑾之腦中警鈴大作!兄弟你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恐同呢?說好的“別想太多我們現在這樣挺好”呢?
我要的是你繼續吊著我,騙我,兄弟你別搞,我只想賺錢,不是來真的啊!
他是個直男!他投注資源是為了養肥了等背叛收割財富!不是要跟兄弟上床!
就在白予安的手指即將解開第一顆紐扣的瞬間——
沈瑾之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白予安的手腕!力道之大,掙扎間頸側皮膚猝不及防劃過領口鋒利的領帶針。
一陣細銳的刺痛倏然傳來,他卻半點沒有在意。
白予安錯愕地抬眼。
四目相對。
沈瑾之眼神里的那點溫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著怒意的冷冽。
這是他精心計算過的表情——不能是厭惡,不能是驚慌,必須是……一種被褻瀆了真摯情感的、沉痛的憤怒。
“白予安,”他一字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像從胸腔里碾出來,“你把我當什么?”
白予安愣住了。他從未見過沈瑾之這樣的眼神……失望?憤怒?
“你以為我這些年做的一切,”沈瑾之逼近一步,他身上那種常年居于上位的壓迫感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竟讓白予安呼吸一窒,“就是為了這個?”
他松開白予安的手腕,仿佛觸碰到了什么臟東西,后退兩步,抬手用力將領帶扯松了些。
“我他媽要的不是這個。”他重復,聲音里帶著疲憊,微微發顫。他轉身,不再看白予安,走向門口,背影挺直卻莫名透出一股孤絕。“早點休息。”
“瑾之!”白予安下意識喊他。
沈瑾之腳步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別用這種方式……糟蹋你自己。”他的聲音很低。
說完,他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房間內瞬間死寂。
白予安站在原地,手腕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那只手空空的,什么都沒抓住。
他一直篤定,沈瑾之的執念不過是富家少爺的求而不得,是對“得不到的東西”的偏執占有,是可以用一點點甜頭就能牢牢拴住的功利心,所以他才敢輕易拋出這份“回報”,以為能讓這段利用的關系更穩固。
可剛才沈瑾之的眼神、語氣,那股被褻瀆的痛心和失望,太真了,真到讓他開始瘋狂懷疑自己過往所有的判斷——難道沈瑾之對他的好,那些七年如一日的付出、毫無保留的支持,從來都不是什么占有欲,竟然是真的愛?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猝不及防地扎進心底。
如果沈瑾之要的是真心實意的愛,那他給不起。
他從頭到尾,只有利用,只有算計,沒有半分真心。
而這份被他輕賤的心意,竟讓他第一次慌了,他怕這位被他一直拿捏的大少爺,會因為這一回被傷透了心,徹底從他身邊走掉,再也不回來。
沈瑾之如同身后有洪水猛獸般,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電梯間。
電梯門合上,迅速下行。
封閉的空間里,沈瑾之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壁,劇烈地喘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崩塌。
【分析:本次‘投資’互動出現嚴重未預期變量。建議宿主……冷靜?】
冷靜?
沈瑾之看著電梯鏡面中自己那張蒼白又慌亂的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去他媽的冷靜!
他的“優質投資對象”,他穩賺不賠的“兄弟”,竟然想跟他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