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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周總,我是安越。有空嗎?想請教點事。”
——
周煜接到電話的時候,有點意外。
安越是沈瑾之的“正牌男友”——雖然只是假的,但周煜不知道。
在周煜眼里,他就是那個搶走沈瑾之的人。
這個人居然主動找他。周煜笑了,稀奇,“什么事?”周煜的聲音不冷不熱,“沈瑾之知道你給我打電話嗎?”
“不知道。”
“那你想請教什么?”
“見面聊。”安越說,“有些事,電話里說不清。”
周煜又沉默了幾秒。
“行。”他說,“地方你定。”
——
見面的地方,安越選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室。
周煜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羊絨大衣,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帶著一點審視。他在安越對面坐下。
“安總,開門見山吧。”他說,“你找我什么事?”
安越也不繞彎子。
“我想做一個項目。”他把一份文件推過去,“需要懂的人合作。”
周煜拿起文件,翻了翻。
他的眉頭動了動。
“你自己的主意?”周煜抬眼看他。
“嗯。”
周煜拿起茶杯。
“安越,你知道這是什么性質的事嗎?”
“知道。”安越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才找你。”
他需要一個懂國際金融、有人脈、敢碰邊緣項目的人。
周煜,正好。
“沈瑾之知道嗎?”
“不知道。”
周煜放下文件,盯著安越看了幾秒。
“安越,”他說,“你知道我喜歡沈瑾之吧?”
安越點頭,他知道。
周煜看沈瑾之的眼神,他見過。那種克制又藏不住的東西,和他看沈瑾之的眼神,一模一樣。
“你知道我跟他表白過,還被他拒絕了?”
“猜到了。”
“那你還來找我?”周煜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點玩味,“你就不怕我坑你?”
這話里的敵意毫不掩飾。“你就這么確定,我會幫沈瑾之的男朋友?”
安越沒被那點冷意逼退。
他只是安靜看著周煜,眼神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不會。”
“這么肯定?”周煜嗤笑一聲。
“周然給沈瑾之下藥那件事,是你壓下去的。”安越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沒讓事情鬧大,沒讓他難堪,更沒拿這事做文章。”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就憑這一點,我知道,你對他,是真的。”
周煜臉上那點嘲弄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那是他最不堪、最愧疚的事。
他沒臉見沈瑾之,不敢聯系,不敢靠近,只能遠遠看著,連關心都名不正言不順。
安越把文件往他面前又推了半寸。
“你應該聽說了,沈正業最近準備換繼承人,沈瑾之現在看著穩,可沈家那邊,沈正業什么時候發難,誰也說不準。”
“真到那天,資本圈里的打壓、斷供、挖坑,有多臟……你比誰都清楚,他會有多難。”
周煜指尖微緊,他怎么會不懂。
安越說:“這個項目,風險我擔,罵名我背,路我來走。我只要一個結果:將來有一天,沈家真要對他下手,我能有東西護著他。”
周煜沉默很久,
他在安越身上,看見了同類的狠勁——
為了目標,可以冷靜、可以決絕、可以不計代價。
可又截然不同。
他的執念,多是占有,是私欲,是求而不得的不甘。
而安越的狠,是愛。
是拼盡一切,也要把那個人護在光里的孤注一擲。
一股極其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不甘,不爽,嫉妒,酸楚……可最后,都慢慢沉成了一種近乎悲涼的認同。
沈瑾之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好像也不錯。
周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點嘲弄與敵意已經徹底褪去,只剩下冷靜與清醒。
“你說得對。這項目,能賺大錢。”
他承認了利益,也承認了眼前這個人。
“我幫你。”
安越淡淡道:
“你幫的不是我。
你幫的,是沈瑾之。
這一點,我們心照不宣。”
周煜盯著他,忽然低笑一聲,帶著自嘲,也帶著佩服。
“安越,你比我想的狠,也比我想的……更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