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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序面無表情:“一個雞腿才七塊錢,一個月才兩百多塊錢。”別欺負他不會算賬。
徐寧說:“不行。”
尋序說:“你給我發工資,我自己去買。”
“沒有。”
尋序怒目瞪著徐寧:“你!”
徐寧施施然說:“哪個老板給伙計發工資不是要押一個半個月的工錢的?你就想領工資,門兒都沒有。”
尋序怒,將雞腿骨嚼得粉碎。
徐寧又放緩了語調說:“那種東西只能偶爾吃吃才行,里面沒準添了防腐劑,吃多了會把人吃壞。”
尋序:“……”
徐寧從床上起來:“吃面條吧,我也沒吃完飯,餓死了。”
尋序一聽見面條,便止不住心里發堵:“吃飯。”
徐寧說:“做飯沒有菜,還是吃面條吧。”
尋序自己不會做,只能張嘴等吃,所以除了表示抗議毫無他法。徐寧手腳麻利地刷鍋炒雞蛋做蛋湯,然后燒水下面條。又叫尋序從包里翻出幾根火腿腸,一起下到面里煮了。這一頓非常清淡,不過比起方便面來已經強多了,尋序吃了兩大碗,再想吃時,被徐寧一句話打發掉:晚上吃多了會長胖。
徐寧忙了一天,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澡也沒洗,就爬上床睡了,反正這床第二天要拆洗的,先臟亂一晚上再說。尋序也高高興興地爬上床,從伸手摟著徐寧,滿足地嘆了口氣,還是摟著真人比較好。徐寧累得很,也沒精力去反對,就那么依偎著睡了。
第二天正好是臘月二十日,是徐寧和伍師傅約定的殺羊的日子。伍師傅賣完羊肉才來的徐寧家,吃完午飯開始宰羊,倒也不怕不新鮮,畢竟這個季節肉類都能放幾天,不會壞掉。第一次宰羊,徐寧也沒宰太多,只宰了兩頭,先看看市場再說。
吃過飯,徐寧對尋序說:“尋序,去把我今天早上標記好的那頭羊牽過來。”
尋序看著徐寧:“干嘛?”
徐寧說:“殺羊啊。”
尋序眼神復雜地看著徐寧:“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把自己庇護的家伙送到別人手里去宰殺,這是守護神該干的事嗎?
徐寧看了一眼尋序:“好吧,我自己去牽。”
尋序看他去牽羊,自己便趕著羊群去放羊,徐寧說:“你真不留下來幫我殺羊?”
“我去放羊!”尋序頭也不回地說。
徐寧心說:好吧,到時候吃羊肉保準比誰都吃得多。
兩個人殺羊其實也忙得過來,就是有點忙亂,尤其是徐寧又從未干過這活。幸好徐敬山知道侄兒要殺羊,吃了午飯,兩口子都過來幫忙了,有人幫著燒水,有人幫著抓羊,確實就效率多了。
這羊群徐寧接手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個把月,不知道是尋序養得好還是空間水的緣故,這些羊明顯的膘肥體壯,看起來非常喜人。伍師傅連連感嘆說,已經很長時間沒殺過這么肥的羊了。
殺羊的過程不必細說,徐寧看在眼里,心里念了句阿彌陀佛,難怪尋序要出去放羊呢,不肯在家看殺羊。伍師傅和徐敬山看著徐寧略有點蒼白的臉,都笑道,這羊生了個羊命,就是給人殺來吃的,所以別覺得有多殘忍。徐寧也尷尬笑了笑,可不是么,這商品羊閹都閹了,又不能產仔,又不能配種,自己又不是養羊做寵物的,不殺留著干嘛。
伍師傅將羊殺好,褪去毛,剖開羊肚子,找到羊心,然后從自己簍子里拿出一個小型的潛水泵來 ,對徐寧說:“小徐,你家的水龍頭呢?把水管子接上。”
徐寧看著他:“這是要干嘛?”
伍師傅說:“加點水。”
徐寧明白過來,這是要給羊注水呢,他說:“不用了,伍師傅,我這羊不加水。”
伍師傅直起腰來看著徐寧:“真不加?這水是不值錢,但是加到羊身上,那就變成跟羊肉一樣的價了。”
徐寧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寧愿少賺點也算了。”
伍師傅臉色倒有點不好看了:“小徐啊,你這個年輕人不懂行情,現在誰家的羊不注水呢,人人都這么干的啊。”關鍵是,注水這活兒是伍師傅提出來的,這不意味著他家的羊肉都是注水羊肉了嗎,要是徐寧不注水,那就跟自己不是一路人了,萬一他跟別人揭露自己的是注水羊肉怎么辦。
徐敬山和張秀芝也都說:“寧娃子,伍師傅怎么說,就怎么做吧,反正你也不吃虧。吃肉的賣肉的都心知肚明。”他們比徐寧更懂人情世故一些,是以才會這么說。
但是徐寧還是堅持說:“伍師傅,這事就這樣吧,我這羊是打算賣給村里的人吃的,加了水感覺不好,大家都會說我不厚道。你放心,我知道大家的難處,誰辛辛苦苦養一年,不想多賺點呢,我自己是養羊的,不會拆大家的臺。”這話說得很誠懇。
伍師傅見他這么說,覺得他也不是個不知趣的人,便也不再堅持。徐寧又將另一頭羊牽了出來,伍師傅如法炮制,又宰了一頭羊,清理羊內臟的時候,伍師傅告訴了他一些竅門,徐寧一一記下來,給了伍師傅一百塊錢,又加了一包煙。伍師傅這才騎著摩托車走了。
第26章 吞掉舌頭
徐寧從家里拿出宰羊的刀具,這都是蔡倌子留下的,當時他走得急,這些家什都沒收拾呢,倒是便宜了徐寧。
徐寧揮舞著砍刀,砍下一腿羊肉來:“伯伯,這個給你拿回家去吃。”連腿帶肉起碼有四五斤重。
徐敬山和張秀芝連忙拒絕:“這怎么要得,我們不要,你拿去賣錢。”
徐寧笑著說:“我第一次殺羊,自己還不嘗嘗,怎么也說不過去。伯娘,這個羊肚我也不打算拿去賣,看起來也很難弄干凈,你拿去吧,麻煩你自己收拾了。”那羊肚伍師傅用草繩綁了起來,放在院子里邊上的一棵桃樹上掛著。
張秀芝說:“這個要得,羊肚我拿回去了,羊肉就算了,你拿去賣錢。”
徐寧說:“我聽說濤哥明天就回來了,拿回去,嘗嘗我養的羊味道怎么樣。不光是你們,我自己也是要吃的啊。對了伯伯,你一會兒回去了,幫我跟大家伙說聲,看誰想買羊肉的,可以來我家買,如果不買,我明天就拖到街上去賣了。”濤哥是徐寧的二堂哥徐濤,徐敬山的次子,在沿海地區打工,今年不知怎么早早就回來了,往年都要到快過年那兩天才會回來的。
徐敬山說:“行,我去替你跟大家說說,不注水的羊肉,去哪里買得到。”
兩口子拎著一條羊腿兩個羊肚走了,徐寧看著地上的血水,拿過水管沖了一氣。他這邊在忙活呢,那邊陸陸續續就有人來了,徐敬山回去之后,跟隔壁鄰居宣傳了一下,說徐寧家宰了羊,不注水的羊肉,跟市場價一個樣,五十塊一斤,要買趕緊去。
馬上就有人跑來買羊肉了,他們這邊的人一直就有吃羊肉的傳統,否則也不會有這么多人養羊。徐寧系著老羊倌留下的長圍裙,揮舞著刀子給大家砍肉,大家看他白白凈凈的一個斯文人,干著這樣的活,都覺得挺新鮮,有人就問:“徐寧,你一個博士生,怎么也干這種活啊。”
有讀書放假在家的年輕人就說了:“這有什么奇怪,寧哥這又不是蝎子的粑粑,獨一份,早幾年就有北大學生賣豬肉的新聞了。只要能賺錢,干啥都行,寧哥你說是吧。”說著還拿出手機給他拍照,“寧哥,我給你宣傳宣傳,發到微博上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