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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會兒,我一直聽到小龍在可勁兒地討好小黑,小黑知道我耳朵靈,不敢再吱聲,但是看小龍的反應,小黑明顯是沒搭理他。唉,這條傻龍,被人賣了指定還幫著數錢呢。
晚上我們沒有再吃水煮魚,而是把這條大魚宰了紅燒,先把魚切兩段放在油里煎得兩面發黃,然后再加紅酒和醬油熗一下,等到香味四溢的時候,放泡好的香菇和木耳進去,放調料加水煮著,一直住到入味為止。
這條大魚夠我們四個吃一頓的了,當然,只是當主菜而已,這一頓下來除了這條魚,我們還要吃掉兩斤米三個菜一個湯。小龍的胃口挺大的,都快趕上我和葛明了,但是考慮到他作為一條龍時的體格,他的食量還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圍之內。
這天晚上終于騰出功夫來了,我想給葛明重新收拾個房間,他卻不干,我只好把目光投向小龍,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問我怎么了。
“小龍啊,你也不小了啊,這樣,我們這里的小孩子長大了都是要自己單獨睡一個房間的。”我不能心軟,這娃其實是條披著人皮的龍。
小龍好像很糾結,看得出來,相對于那個沒睡過的房間,他還是比較喜歡自己已經睡過了好幾天的那塊的地板。
“可不可以不要一個人睡?可以讓小黑陪我嗎?”他最終還是個聽話的好孩子,不過就是像我提出了一個小小的條件,我認為這個條件非常合理。
我低頭看了看一邊的小黑,走過去拍拍它的腦袋,小黑一臉控訴地看著我,但我假裝自己沒看懂。
送走了高高興興的小龍和垂頭喪氣的小黑,房間里就剩下我和葛明兩個人了。
“那個,小龍他已經換房間睡了。”
“哦,那咱也休息吧。”葛明打了個哈欠,爬到床里面躺下就睡了。我瞄了一眼地上的席子,這個……我本來不是這個意思啊……
第32章 村里出事了 …
我知道這次問題已經很嚴重了,蚊子發生了變異,它們飛得很快,簡直無孔不入,很多地方現在恐怕都已經亂成一團。那些剛剛經歷過水災的地方,還沒有送走因為積水引發的傳染病,就迎來了蚊子的第二輪襲擊,處境有多困難可想而知。
上次弟妹的話提醒了我,去年我的羊群沒有受到熱病的威脅,看來已經有人注意上了,這一次為了掩人耳目,我故意讓葛明弄了一些迷藥先把幾頭山羊迷暈,然后用三輪車載著往馬路上走,時間就選在大家剛出門要到到田里去干活的清晨時段。一直走到無人的地段,再將這些羊弄到山谷的個柵欄里,在里面消磨一會兒,然后騎著空車子回家。
這么幾次之后,村子里也開始流傳我的羊群被蚊子咬了之類的話,我偶爾聽到,覺得目的已經達到。以后就不用這么費事了,只要時不時往山谷里塞一兩頭羊進去就好,大家只會看著我的羊群越來越少,肯定都認為是得了熱病死掉了。
村子里其他放羊的人家都基本上都不怎么上山了,最多就是在蚊子不怎么活躍的早上,趕著幾只山羊在村子附近轉一圈,讓它們也吃上一點嫩草,其他的時候就用自家的稻桿打發了。
而我的羊群則要輪流放風,我往山谷里塞了不少羊之后,里面的羊基本上就和外面羊圈里的羊一樣多了,這兩群羊輪流著放,在不引起別人注意的同時,我也盡量保持羊群的生活品質,因為它們的生活品質直接影響的就是它們的肉質。
我以為只要好好呆在村子里,不出去到處跑,不上網看帖子,自己就可以兩眼一閉全當外面的世界不存在。可是我還是低估了這一場災難的力量,它就連我們這樣的小山村都不肯放過。
這一天夜里,我們的村子一改往常的寧靜,突然變得喧囂起來,我睜開眼睛,聽著外面男人的喊聲和女人的哭聲,間或還有小孩的嘶吼哭叫和村子里狗叫的聲音。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夫妻吵架了,這種事能不參合還是不要參合的好,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去勸架的往往只能撈到幾個巴掌幾聲咒罵。村子里經常有夫妻吵架,這幾年年輕人都到外面去打工,已經是清凈了不少,今天又是哪戶人家呢?
我不能理解那些男人女人們無意義的發泄,他們叫囂嘶吼,好像對方就是最大的仇人,可是卻不舍得離婚。在我看來,那些男人的怒氣是那么的無力,而那些女人的哭喊也十分廉價。這樣子,真的很難看,大家都一把年紀了,都應該學會忍耐和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像這樣唱大戲一樣熱熱鬧鬧的擺上一場,到底有什么意義呢?到底是向對方表達不滿,還是發泄自己內心的懦弱,仰或是,向那些觀看的人說些什么自己的不如意和不得已?
本來我想就這么閉上眼睛繼續睡的,可是葛明卻坐了起來,這廝平時最是嗜睡,今天晚上他有點反常。沒過一會兒小黑和小龍也到了我的房間,小黑豎著耳朵表情有點嚴肅,小龍一臉的泫然欲泣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怎么了這是?”我轉過頭去問葛明,這種時候他還是可靠的。
“出人命了。”他的語氣有些凝重,讓我明白這個人命并不是前陣子得熱病死掉的那些人,更不是像朱大爺那樣的自然死,而是另一種,更加血腥的。
“要去看看嗎?”他也轉頭看我,我點了點頭。就算再怎么不關心村里的事,畢竟現在發生了流血事件,我也應該過去看一看。
我們稍微穿戴一下就下樓了,村里許多人家的燈都亮了,現在本來就是夏天,天上還掛著一輪明月,所以并不會顯得很暗。我們走到村西頭,就在離死去的程寡婦不遠的一排房子,那里有幾戶有血緣的兄弟親戚獨自圍城的一個院子。
我們還沒有走進去,就先聽到了一個老婦的哭聲,我們走進去以后就站在一邊聽了一會兒,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忠啊,你怎么這么傻啊,你生病了娘心里也苦啊,這都是老天爺在折磨我們吶,你這孩子這么這么想不開呢……”這個老人看起來年紀有六七十了,她蹲跪在一個被緊緊捆綁在凳子上的中年男人身邊,一邊嚎哭一邊撫摸著那個中年男子的手臂。
“你們都在騙我,你們根本就巴不得我早點死,也不送我去醫院,現在來裝什么鬼樣子,我就是死了,也要拉兩個墊背的。”被捆綁著的男人聲音粗嘎,臉上有一種病態的紅暈,頭發不知道是油的還是被汗水浸濕的,一縷一縷貼再額頭上。
“你這說的是什么鬼話,現在得了這種熱病的人,但凡進了醫院的就沒有一個能出來,我前陣子跟你說的時候你不是都已經接受了嗎?咱不去醫院,咱就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住著,能活過去是咱命大,活不過去咱也不用去醫院受那份罪。”一個七八十歲的長輩一邊用拐杖用力得點著地面,一邊喘著氣呵斥他。
“嘿,我就是被你們騙了!你們這群騙子,一個一個的都巴不得我早點死,問我錢都放在哪里了,還問我家里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我這還沒死呢,你們就把我當成一個死人一樣對待。我就是不讓你們如意,哼,那個女人她想帶著我的兒子改嫁,她做夢!
“你這個傻孩子喂,素華哪里有說要帶著小藝改嫁啊?就算她想這么干,你老娘我也不能同意啊!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呦……哎呦我的心肝啊……你怎么就能這么糊涂呢?”
“我是傻,我是糊涂,當初就不應該聽你們的話娶了這么個狐貍精回來,他娘的喪門星,娶了她之后我就沒有如意過,這日子過的,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趁著我生病的時候出去找姘頭。我就用刀劈了她,一塊一塊地割她的肉,讓她咒我死,讓她找姘頭,呵呵呵呵呵……”這男人的精神好像已經有點不正常了,他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呵呵大笑,笑得一院子的人都不敢吭聲。
昏暗的燈光下,我還是可以清楚地看到院子里的那一灘血,鮮紅的血順著石頭的紋路,慢慢地滲透進石頭縫里,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看到一些疑似碎肉的東西。我趕緊收回自己的視線,晚風吹到身上,一陣冷。
我們靜靜地到來,沒有和身邊的人打招呼,看了一會兒之后又靜靜離開了。
這一天晚上小龍和小黑又在我房間里打起了地鋪,小龍這孩子好像是被鮮血刺激到了,小黑倒是冷靜,但是今晚也特別的安靜。我就這么平躺在床上,今晚看來是睡不著了。葛明就躺在我身邊,靜悄悄的,一點聲息都沒有。
躺了一會兒,我忍不住伸手去推了推他。
“干嘛,睡不著啊?”他的聲音聽起來還是懶洋洋的,但是這一次我聽出來他也沒有睡意。
“說說話吧。”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身邊還躺著一個活人,至于說什么,我也不知道。
“嗯,亮亮。”當葛明叫我亮亮的時候,也就是比較好說話的時候,所以現在他這么叫我,我覺得挺高興的。
“干嘛?”我還是不太會說話,但是如果他夠敏感,肯定可以從這兩個字里聽出一點點喜悅的情緒。
“亮亮乖,有哥哥在呢,妖怪肯定不會來的。”我就知道,這個家伙又要開始抽抽了。
“呲。”我學著他的樣子呲了一聲,然后背對著他翻了個身。
過了許久之后,久到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感覺到后面有一個溫暖的身體慢慢靠了過來。
“喂,陶亮。”葛明的聲音清而不脆,在這個夜晚里聽起來低低的有些飄忽。
“恩。”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
“我覺得你應該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