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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原來是位前輩啊,您老待在這里做什么啊?”雖然是問句,但是我聽著都覺得有些膈應(yīng)。
“道長啊,是這樣的,這個老道長呢,他說我們村這個年輕人被奪舍了,要不您也幫著看一看。”村里人見又來了一個道士,連忙熱情地招呼開了,然后又問了問這個年輕道士的看法。如果這兩個道士都說了相同的話,那我這個妖怪的名頭算是跑不掉了。
“什么妖怪?我在這鎮(zhèn)上待好多年了,有妖怪我還能不知道?”年輕人完全不給那個老道士面子,一開口就跟他唱反調(diào)。
“無知小兒休得滿口雌黃。”老道的目光毒辣,顯然是已經(jīng)看出了那個小道長的半吊子水準(zhǔn),所以根本沒把他當(dāng)回事。
“道長你這么說就不對了,咱們同為修道之人,又并非同門,也沒什么淵源,我尊敬你年長,稱你一句前輩。可你也不能真把我當(dāng)晚輩訓(xùn)斥啊,說起來咱都是道友,一個級別的。”
“一個級別的?就你那點(diǎn)修為也敢跟我說一個級別?”那老道似乎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前輩此言差矣,所謂聞道有先后術(shù)業(yè)有專攻,您實在是不應(yīng)該這般輕視我。”
那個老道也懶得跟他扯嘴皮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接過那個剛剛死了母雞的老婆婆遞過去的湯碗,一下子灌了個底朝天。他大概也是知道今天晚上討不到什么好了,所以干脆也就不著急,不得不說,這個牛鼻子真是相當(dāng)難纏。
我跟葛明站起來就往院子外頭走,小龍坐在小黑背上,瞇著眼睛,好像點(diǎn)困,今天晚上雖然說麻煩點(diǎn),但是總體來講還是賺到了,我們一家四口混了個肚兒圓。
“你你……你給我喝了什么?”我們剛出了院子,就聽到那個道士嘶聲力竭地質(zhì)問聲。
“老鼠藥。”老阿婆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就好像在說湯里加了些鹽巴一樣平靜。剛剛走到門口的我們只好又折了回去,小龍立馬也不犯困了,有好戲看自然是不應(yīng)該錯過,現(xiàn)場版畢竟是很難得的。
“你把我家翠花給殺了,現(xiàn)在就要你償命。”
“翠花?”這名字取的,一院子里的人都聽得云里霧里,咱們村啥時候有這號人了?
“就是她家那只母雞。”葛明一臉認(rèn)真地提醒我。
“我家翠花做了錯事,要遭天譴我也沒意見,可是你這個老道,竟然連它的魂魄都沒留下。”
“你弄錯了,我可沒殺什么翠花。”一包老鼠藥顯然藥不死這個老道,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丸塞到嘴里。
“你也別騙我這個瞎老太婆了,自打你進(jìn)這個村子的第一天,就就在你身上聞到了翠花的味道,老婆子我眼睛雖然不好,鼻子卻靈得很。”老阿婆見自己沒能毒死那個道士,顯然覺得很遺憾,臉上也浮現(xiàn)出了不甘之色。
“既然沒能毒死你,真是可惜,你這缺德的道士,我詛咒你死后下十八層地獄。”
“我不會死。”那老道笑瞇瞇得回了老阿婆一句,整了整衣服站了起來,依舊是一身的仙風(fēng)道骨,然后又看了看村里其他人,甩著袖子走了。
村民們都知道自己上了當(dāng),可是沒人敢攔他的路。原來村里那只老母雞是有道行的,還有一個名字叫翠花,前陣子被這個道士給殺了,由此可見,這個道士不是善茬,惹不得。
那老道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小道士說自己要去打水,也笑呵呵地走了,我跟葛明沒有跟村里人打招呼,直接回家去了。這群沒智商又沒節(jié)操的混蛋,被道士騙了也就算了,最后竟然還灰溜溜地夾著尾巴當(dāng)孫子,不是說要大棒子把他打出去嗎?
回到家里之后,我們懶洋洋地爬上二樓去休息,葛明卻突然說:“那道士晚上肯定還會來一趟我們家,咱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好好迎接他才行。”他的眼里充滿了惡意的光芒,看得我也很是興奮。
小龍一個跟斗從地上爬了起來,揮舞著小拳頭說要打道士,小黑也迫不及待地用爪子饒地面,一饒一個印。
最后,那老道不負(fù)眾望,準(zhǔn)時來到了我家,他使了一點(diǎn)小手法,輕易地打開了我家樓下的大門,然后很快摸進(jìn)了我們房間。這個房間早就被葛明布下了陣法,這道士一進(jìn)來,就再也不能使任何道法了,他也就是個普通老頭。
葛明毫無尊老愛幼的精神,他扯了一床舊棉被蓋到那老道頭上,揮舞著家里的搟面杖猛打,這家伙最弱的就是武力值,但是他對于武力的追求又十分的強(qiáng)烈。所以,也只能在這種情況下,才能稍稍發(fā)泄他壓抑已久的破壞欲。
那老頭被一陣亂棒打蒙了,等他回過神來之后,一把扯開了棉被,推開葛明就從窗戶上跳了下去。葛明被推了個趔趄,一臉受挫地站在原地,因為事實證明,這個老頭就算不用道法力氣也比他大,這個事實相當(dāng)打擊人。我伸手用力地揉搓了幾下他因為剛剛動作太大又變得十分凌亂的頭發(fā),表示安慰,可是他卻沒有搭理我,而是不言不語地蹲到一邊療傷去了。
小黑舔了舔爪子也從窗口躍了出去,小龍趴在窗戶邊拼命喊:“別給打死了,還有我呢!”在家里看了幾天轉(zhuǎn)播的我們一家,對那個道士怨念都很深。
那道士一到了外頭就顯得十分鮮活,剛剛葛明對他的傷害完全可以忽略不計。那道士確實有兩下子,不過跟小黑比起來還差點(diǎn),其實主要還是血統(tǒng)優(yōu)勢,小黑怎么說也有一半神獸的血統(tǒng),那些道法基本上都沒有辦法對他造成什么傷害。
幾個回合下來,小黑依舊精神,那個道士也挺精神,就是身上的衣服破了不少口子,里面也依稀有些傷口,小黑這個力道控制得相當(dāng)不錯,顯然是記住了小龍的叮囑。
那道士看形勢不對,就想要跑路,今天他真是倒霉透了,原本嗅到我家淡淡的靈力,還以為能進(jìn)點(diǎn)補(bǔ)呢。結(jié)果一進(jìn)來就遇上了個厲害的陣法,這會兒又來了一只邪乎的黑狗,他決定還是先跑路吧。我看著小黑的靈活身手,也覺得十分羨慕,多好的孩子啊,又乖巧又厲害,只除了偶爾會在家里抓出一道一道的爪子印。
“別跑,我來了。”小龍不怕死地也從二樓的窗戶挑了出去,落地之前化形完成,揮著兩只碩大的翅膀就向那個道士的方向去了。那道士好像會草上飛,但是小龍會天上飛,這一下子就看出了差距不是?
我站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小龍這孩子三兩下就趕上那個道士了,砰地一聲落到地面上,張開翅膀擋住他的去路。我留意了一下三合院那邊的情況,剛剛那一下太響,我怕那邊有人跑出來看熱鬧,但是那群人今天已經(jīng)被嚇得夠嗆了,聽到響聲也沒人敢出來看究竟,這樣最好。
那道士看到小龍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認(rèn)出了眼前那個大家伙實際上是一條龍,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完,就被小龍揮著尾巴一下子拍散了,濺出來的血花噴了小龍一頭一臉。這孩子,怎么能這么血腥呢?
小龍看了看自己身尾巴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地上不成人形的那一灘,委屈地向我看了過來。扁了扁嘴巴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他拍飛起來,以前那個電視里不就這么演嗎?嗚……都是騙人的。”這倒霉孩子,動畫片里頭的畫面能信嗎?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相當(dāng)有技術(shù)含量的動作好不好,這個需要多加練習(xí)。
我沖他招了招手,讓他趕緊回來,這一身血的,得好好洗洗。
第63章 秘密 …
我和小黑在黃昏的時候去自家的稻田上去看了一下,田里基本上已經(jīng)干透了,即使這樣,也已經(jīng)比村里其他人的田地好很多了,這一路過來,有一些稻田甚至都快要開裂了,稻子也已經(jīng)枯黃。村里有些人干脆把稻子拔了,補(bǔ)種紅薯土豆上去,但是水田和旱地的土壤結(jié)構(gòu)畢竟不一樣,他們這么搞,估計也不會有太多收獲,只是聊勝于無罷了。
我挑著水桶到水庫里去挑水,這個水庫挺不錯的,今年到處都干了,就它那里還沒干透,但是現(xiàn)在也只剩下西北角那里的一個渾濁的水洼了,我挽起褲腳脫了鞋子,踩著稀泥來到水洼邊上,一路走過去,兩邊都是被曬得發(fā)臭的死魚,爭取到今天跟我一起出門的權(quán)利的小黑,看著那些死魚,滿臉的可惜。
幾桶水被倒進(jìn)稻田里,沒一會兒就被那些干燥的土壤吸收殆盡,地面上就只留下一片黑色的印子。開始的時候村民并沒有打算放棄水稻,很多人都試著從水庫這邊挑水灌溉,可惜效果并不理想,整晚整晚的挑水,第二天再去看的時候卻只會發(fā)現(xiàn)田地越來越干,加上他們的地都離這個水庫太遠(yuǎn),最后只好無奈地放棄了。
我仗著自家的田地離水庫近,每天過來澆澆水,希望這些水稻能熬過這一場干旱。
被我放出來放風(fēng)的羊群正在一邊吃草,因為夜里黑,大家排隊打水的溪谷離這里也遠(yuǎn),我就把所有的山羊都一起放出來吃草,也不擔(dān)心被別人發(fā)現(xiàn),今年的草不如往年鮮嫩,但是羊群還是挺歡實的。
那天晚上那個老道士被小龍拍扁之后,我們及時把他的尸體處理了,可是還是有眼尖的村民在那個地方發(fā)現(xiàn)了血跡,于是各種流言像風(fēng)一樣迅速地在村里傳開了。最離譜的一種說法是,我家四口都是妖怪,那道士道行太低,沒能逃出我們的魔爪,當(dāng)天夜里就被我們幾個抓回來吃了,連骨頭都沒剩。
當(dāng)然也有一些人不以為然的,有點(diǎn)血跡算什么,這年頭亂的,大晚上的這么多人出來打水,難免有幾個謀財害命的,借著夜色把人給做了,提著現(xiàn)成的水回家,連排隊都省了。當(dāng)然,這種情況是實際存在的,隨著旱情的加重,最近確實有些亂。
李郁他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經(jīng)過我們家,我有時候去有時候不去,她問起來,就推說后院還有些蔬果,家里喝水并不很多。有時候她回來的時候經(jīng)過我家,我們就順便去后院摘點(diǎn)東西給她帶回去,她開始的時候挺大方,時間久了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舊常來,當(dāng)你面對饑餓和干渴的時候,面子什么的,該放下的時候自然要放下。
李郁的父親以前也是在鎮(zhèn)上當(dāng)干部的,前幾年可能是因為得罪人還是什么別的原因,提前退休了。那時候李郁又在外面讀書,畢業(yè)了也在外面工作,所以他一個單生男人,雖然也有些冷清,日子還是過得十分瀟灑,搓搓麻將唱唱k,每個月還有錢拿。
聽李郁說當(dāng)時她沒打算這么早回來的,主要是她在市里的工作相當(dāng)不錯,對于一個從小鎮(zhèn)出去的學(xué)業(yè)并不十分優(yōu)秀,又沒有什么家世背景的姑娘來說,那樣的工作簡直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當(dāng)時她父親打電話叫她趕緊回來的時候,這姑娘死活不同意,最后她父親說,你要是現(xiàn)在不會來,以后也別回來了。這對父女相依為命那么多年,感情自然是深厚的,所以李郁回來了。但是剛回來那陣子,她還是在心里埋怨著自己的父親。
她覺得他父親太不理智了,年齡大了就失去了判斷力,人家說末日要來了,他就在家里拼命屯糧,甚至還讓她辭了工作回家里蹲著。直到安全區(qū)的出現(xiàn),她才知道情況并沒有自己原來以為的那般樂觀,她慶幸自己有一個果斷又富有遠(yuǎn)見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