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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南枝低下頭,不耐煩道,“班級群里的事,無聊死了。”
“所以你不在班級群嗎?”江語問。
“……”南枝用沉默來回應。
死者的家屬是位中年婦女,笑容非常和藹,只是臉色不是很好,看得出幾夜沒睡好覺。她和這幾個高中生交談過后,走到江語面前:“你是他們家的大人嗎?”
“不,我不是……”江語飛快地否認,“我們只是過來看看,如果沒別的事,就先走了。”
她掩嘴笑了兩聲:“他們剛才跟我說了,想進去看看。”
江語:“……那就太失禮了,你可以趕走他們。”
中年婦女:“沒關系,家父生前也喜歡熱鬧,既然你們來了,要不要順帶送家父一程?”
這是什么稀奇的做法。
就這樣,江語被拉進去當壯丁了。
這戶人家在小鎮應該還算不錯的水平,三層樓高的單棟民居樓,自帶小院。走進去可以聽到音響在大聲播放哀樂。而棺材就被放在大廳,棺材前面放著跪墊,進來的客人都會燒三炷香,磕三個頭,然后再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已經擺了幾張桌子,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塑料膜,桌面空蕩蕩的。
江語接過香,按照流程走了一番,就坐上了席。
友善的中年婦女叫做林玉,是死去老人的女兒,她對江語說:“待會兒有人喊的時候,你們配合哭兩聲就好,開席還要再等一會兒。”
江語不明覺厲的道好。
看范廣和他們習以為常,江語忍不住問:“你們是不是經常干這種事。”
看上去清泉鎮像是默認這種蹭席辦法。
沈慧嘻嘻地笑了笑:“鎮上人少嘛,有些人家會想著把白事辦熱鬧點,就會邀請路人進去。不過我們這也是第一次。”
南枝提不起興趣地聽著他們說話,表情十分冷淡,那張俏麗的臉龐仿佛大大地寫著“無聊”二字。
她時刻都看著江語,好像江語長得多好看似的,連朋友都能拋下。
南枝聽到沈慧的話,忽然開口:“我不是第一次。”
音響播放的哀樂聲太大,沈慧沒太聽清,問了句:“什么?”
南枝勾起唇,不知道在笑什么,她目光淡淡地重復:“我不是第一次。”
“我小時候參加過一個人的葬禮。”南枝講述道,她著實有一把好嗓音,在這樣的氛圍里,聲線清晰,說出的話惹人注意。
南枝是那種驕傲的人,她本來就是焦點,現在開口,朋友們都朝她看齊。
而南枝剛說完上半句話,就頓了頓,含笑看向江語:“我小時候被一個女人邀請過,當時閑著無聊,就走進去看看,但卻給我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看不出南枝還很適合講故事,連帶著江語都開始好奇接下去的發生。
“她家里很冷清,除了她之外只有兩個老人,而且辦得一點都沒有葬禮的樣子,倒是挺死氣沉沉的。”
“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我以為那些都是他們的家屬,后面發現不是,都是被女人邀請進去的,也就是說,參加葬禮的只有女人,兩個老人,除此之外——全是陌生人。”
“我看到了遺照,似乎是女人的女兒,難怪辦得不像樣,因為這種葬禮不被允許啊……”
江語聽完一愣。
這說得。
也太可憐了。
女人的女兒早逝,而鎮上沒有給小孩辦葬禮的習俗,所以葬禮上沒有多少人。女人便去邀請些陌生人來……
等等。
江語耳膜一痛,她皺起眉,思緒莫名回到不久前,那個賣糖葫蘆串的老人。
周覺音的爺爺,他聲音悲鳴,痛斥出一件事。
“我沒有孫女。”
“我的孫女早死了。”
江語手背一寒,她還記得周覺音當時的神情,猶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丁點波瀾。
周覺音眼眸漆黑,帶著讓人沉淪的神秘魅力,也擾亂了江語的思緒。
“你想到了什么?”南枝打斷江語。
那雙明亮的眼睛讓江語愣住,江語搖了搖頭,看著南枝笑得更加燦爛。在沈慧然后呢然后呢的追問下,她漫不經心地說道:“不記得了哦。”
“畢竟當時我還小嘛,已經沒什么印象了。”
南枝嘴角微翹,問江語:“這樣你就不覺得無聊了吧。”
聽上去像是她故意編了個故事,給江語解悶。
江語都快被聯想給嚇死了。
說完這些,南枝就輕描淡寫地準備開席。
院子里陸續坐進其他人客人,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死者的親人,有多少是陌生人。
江語看著大家都在不斷地交談,臉上掛著禮貌的笑招呼對方,而大廳里面安安靜靜的,只等待棺材著被搬出去下葬的那一刻。
江語看向大廳,不知道那個小女孩有沒有被下葬。
她回想起周覺音身上冰冷的觸感,而旁邊,南枝湊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