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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亡魂不想變成為禍人類的咒靈,要么不吸收咒力,等執念力量消耗殆盡,強行被世界驅離;要么在失去理智前,消除執念轉世。
擁有強烈情感的人,往往對世間的愛更深。
自車禍一個月以來,櫻田明雪見到的亡魂大多為前者。
寧愿抱著遺憾消亡于世,也不肯成為禍害蒼生的咒靈。
第12章
雖然櫻田明雪沒能找到亡魂轉移注意力,但是善解人意的幸村精市只是隨著她的目光往周遭環顧了一圈兒,看到行人如同嗑明星cp般不斷掃視過來的目光,瞬間就明白身邊少女為何忽然不自在起來。
他不著痕跡地將手中湖綠色的傘微微前傾,兩人的臉瞬間被擋住了大半,同時也隔絕了大部分目光。
雖然兩人的氣質依舊出眾,可當那兩張令人忍不住側目的臉消失在雨傘之后,兩人在人群中終究沒有那么醒目了,行人也不再像之前般忍不住看了又看。
哪怕內心很想看清兩人的臉,但面對著雨傘無情地遮擋,只能感慨一聲年輕真好,就遺憾地轉移了視線。
隨著瞳孔被湖綠色占據,櫻田明雪微微松了口氣,感覺就像一只蝸牛回到了殼中。
她若有所悟地轉向身旁的紫發少年,一張精致立體的側臉映入眼簾。
大概是感覺到了櫻田明雪的視線,少年側過頭看向少女,他一手撐傘,一手指了指前傾的雨傘,笑著問道:“現在是不是感覺好些了。”
但沒等櫻田明雪回答,幸村精市又移開了目光,因為前傾傘擋住了太多視線,此時的他不得不隨時目視著前方,以免不小心撞到行人。
看到幸村精市的注意力在躲避行人上,櫻田明雪的心更加放松了。
可放松之余,她心里又升起了一股說不出的沮喪,低聲對身邊的少年道:“對不起,我太沒用了。”
幸村好心送她,可是她卻畏手畏腳,好像幸村做了很不好的事一般。
“櫻田是指社恐這件事嗎?”幸村精市沒有像平日那般委婉,而是直言不諱地指了出來。
大概從沒有見過同桌待她如此直接,櫻田明雪深感意外,但還是相當直接地承認了,“嗯,其實我也對此感到很——”
說到此處,她突然停頓住了,像是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這股心情,猶豫良久才想了個詞出來。
“苦惱。”
幸村精市聞言,原本目視前方的臉忍不住側了過來。
社恐又稱社交恐懼癥,指一個人對進入的公眾場合,預先感到的一種持久的、非理性的恐懼,這種恐懼超越了社交環境所產生的實際威脅,具體表現為對在人多的場合(或可能受到他人審視的場合)與陌生人打交道時,患者心里會感到緊張、恐慌、不自在,害怕自己的行為會導致負性評價(產生尷尬,甚至被嘲笑、羞辱),甚至說話也語無倫次,沒法正常表達。1
乍看櫻田的癥狀很符合社恐的定義,但如果真的對她有一定了解的話,她其實只是對別人的視線很敏感,從而呈現出一種社恐的表現。
還記得初中時老師為了改善她的社恐,會經常讓她起來回答問題,但是她在眾目睽睽下總是會回答的語無倫次,甚至看起來都急得快哭了,老師驚得急忙讓她坐下。
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會迫不及待地坐下,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卻并沒有照做,而是低著頭道:“老師,這道題我會的,請讓我說完。”
雖然依舊表達得磕磕絆絆,更因為這出乎意料的一幕引去全班的側目導致她的社恐更厲害,但她還是堅持著將問題回答完了。
這足以說明,她并不是害怕自己行為會導致負面評價的人。
另外櫻田在公眾場合的表現也稱不上社恐,前提是大家關注的重點在于她說的或者做的事情本身,而不是關注正在說話或做事的她。
舉兩個例子就能體會這種微妙的差別。
有回班上參加黑板畫比賽,當時櫻田提了一個意見。
但由于有些大膽前衛,反對者和支持者幾乎一樣多。
出于對觀點的堅持,櫻田在班上幾十雙眼睛的注目下,跟反對者據理力爭。
只要是“顏色會不會太亮了”、“言辭會不會有點激烈了”這類針對問題的疑問,她都能流利自如地進行解釋和說服。
可要是“櫻田你好厲害”、“櫻田平時的閱讀范圍竟然這么廣”這種重點在于櫻田自身的話,她就會瞬間變成社恐狀態。
又比如在公交車上,櫻田“冤枉”那位色/狼先生時——
如果眾人帶著“他真的偷拍了?”疑問看她,她就相當冷靜鎮定,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將重點引到色/狼先生那部含有罪證的手機上。
可如果當眾人的目光變成“你別怕、一切都過去了”安慰時,她的社恐就會發作。
若非像幸村這樣熟悉櫻田又觀察細致入微的人,其他人很在平時學習生活中很難注意到這種細微差別,畢竟說話或者做事都是“你本身”在發揮表現,旁人一般不會將你和你正在說話或者做事的行為進行割裂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