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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兩秒之后,空氣里突然傳來極其突兀的砰一聲。
副駕的門被人迅速打開,很快又重重關(guān)上。
盧芝氣哼哼跳下車,一張臉漲得通紅,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紅發(fā),猴子一樣竄到盛漪函面前。
老大!盧芝眼睛里的委屈都快溢出來了,她對你那么過分,她剛才還罵你罵得那么難聽!你為什么不讓我罵回去?
被狗咬了,難道你還能咬回去么?
盛漪函似乎對此完全不以為意,只打算輕飄飄的一筆帶過。
聽聞此言,盧芝不禁面露驚恐之色,她發(fā)現(xiàn)盛漪函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憤怒,甚至還有點喜悅。
老大這該不會是被氣得精神失常了吧?
盧芝在心里嘀嘀咕咕。
幸好盛漪函緊接著便解釋了自己不生氣的原因,才免于被盧芝扣上氣瘋了的帽子。
一周的時間,一輛車的分手費,不算少啦。有錢人的世界實在麻煩得很,我可不想趟這灘渾水。
盧芝瞪大眼睛:老大你的意思是說,其實是你甩的她?
盛漪函不置可否。
停頓片刻,她回身輕輕拍了拍那輛火紅的豪車,又安撫似的揉了揉盧芝的紅頭發(fā),笑瞇瞇問:這車和你頭發(fā)一個顏色。喜歡嗎?可以送你。
語氣寵溺,手勢也輕柔,就連刮過臉頰的那陣風(fēng)里仿佛也裹挾上了盛漪函手掌心里的淡淡香氣。
就像是飄蕩在無邊無際的大海里,海面猛地泛上來一大堆粉紅泡泡,拖著人忍不住沉淪其中。
盧芝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立刻條件反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嗓音也跟著抖了抖:老大你別這樣,怪難為情的。
說完后,盧芝還皺著眉扭扭捏捏補充道:我跟她們不一樣,不需要你這么對我。
盛漪函不由挑眉,瞧見盧芝臉上那副被唬住了的愣怔表情,又感到有點好笑。
她攬過盧芝,笑道:走吧。
她們今晚的聚會地點,定在巷尾處那家新開的攬月酒吧。
攬月酒吧是連鎖店的性質(zhì),每間門店的面積都不大,位置也較為隱蔽,要么藏在小巷深處,要么就隱于街角背面。
有違常理的是,這樣一間看似遮遮掩掩的酒吧竟然是全國連鎖,若是有心留意,便會發(fā)現(xiàn)各大城市都能尋到它不起眼的身影。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來這里的客人不論高低貴賤,都會被一視同仁。
常客們私下都在猜測,攬月酒吧的老板背景不一般,背后是有人罩著的。
即便是驕縱跋扈的富家子弟,在他的地盤上也鬧不出事來,即便是失魂落魄的窮光蛋,在這里也能以最優(yōu)惠的價格享受最上乘的服務(wù)。
盛漪函低頭看著手機導(dǎo)航,順著蜿蜒曲折的小巷一直向里走。
片刻后,遠遠望見攬月酒吧那熟悉的金字招牌時,盛漪函微瞇了眼睛,余光瞄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她抬手遮了遮頭頂上方路燈刺目的光,看清后唇角便勾起一抹笑意。
輕輕推了盧芝后腦勺一把,示意盧芝先進去。
然后她邁開長腿,自顧自轉(zhuǎn)了個方向,朝著攬月酒吧門外孤零零站著的那個身影走去。
嚴總。
盛漪函綻開笑顏迎上前,語調(diào)和步伐都挺輕快:哪陣風(fēng)把您給吹來了呀?
夜色中,嚴僑傾微轉(zhuǎn)過臉,神色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也冷冰冰的:我過來通知你一聲,裴氏旗下的公司,以后我們都不用合作了。
說完,嚴僑傾平靜地摸出一支煙點燃,看過風(fēng)向后,很自然地走到了盛漪函另一側(cè)。
盛漪函了解她的性格,倒也不急著追問原因,只是偷瞄著嚴僑傾吸煙的動作,心中暗數(shù)三、二、一。
果不其然,嚴僑傾默不作聲吸完第三口煙時,終于重重呼出一口氣。
胡謄那小子今天才肯告訴我,他被家里安排去裴氏工作,給裴時藩當(dāng)秘書。
這個消息來得猝不及防,盛漪函有點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啊?那咱們沒戲了?
嚴僑傾話少,性子也冷,即使是在努力安慰別人,也惜字如金:我們以后得避嫌。就這樣吧。
嗯。
盛漪函沒有反對,答應(yīng)得很爽快。
嚴僑傾似乎沒有別的話要說了,繼續(xù)冷著一張臉,悶聲抽煙。
夜色冷清,昏黃的路燈將樹影和人影都拉得長長的,兩人皆沉默著,垂頭看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喂,盛漪函用肩膀撞了撞嚴僑傾,險些壓不住聲音里的笑意,就這事啊?
嚴僑傾依舊不吭聲,眼看手里的煙即將燃盡,她又摸出一支重新點上。
看著嚴僑傾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與她平日的從容不迫判若兩人,盛漪函心中有了猜測。
她輕輕咦了一聲,故意東張西望:你家胡謄呢?沒跟你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