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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漪函邁步向前, 一眨眼便走到裴時薇面前,以一個逼視的姿態(tài),強勢地擋在裴時薇身前, 從口中冷冷吐出幾個字。
我不同意。
聽見盛漪函這么說,裴時薇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再開口時嗓音晦澀:你是想要,和我徹底劃清界限嗎?
說完這句, 裴時薇看起來居然有些急切,似乎還想要再開口為自己爭辯,她并不是想繼續(xù)糾纏盛漪函。
除非盛漪函有需要, 否則她不會再主動出現(xiàn)在盛漪函面前。
下一秒, 盛漪函忽然抬手,捂住裴時薇的嘴,阻止裴時薇接下來想要說出口的話。
她靜靜地凝眸, 望著霎時間臉色慘白的裴時薇, 頗為無奈地向上勾了勾唇,一句話像是在嘆息, 卻字字都說得堅定。
裴時薇,我們在一起吧。
盛漪函終于搶到機會,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或許, 愛從來都不是理智之下,權(quán)衡利弊的結(jié)果。
裴時薇肩上承擔(dān)著太多責(zé)任,背后掩藏著太多秘密, 身份地位又實在太尊貴,脾氣秉性深不可測, 不是她能拿捏得住的人。
于她而言, 絕非良配。
溫和外表下, 裴時薇臉上套著無數(shù)張面具,千變?nèi)f化,她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弄明白,裴時薇究竟是怎樣的人。
可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在有生之年里,她還是想和裴時薇一起,走過這段并不漫長的旅程,擁有彼此的獨家記憶。
成為彼此的唯一。
事實上,在盛漪函說完那句表白的話之后,空氣就仿佛凝固住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很長一段時間里,只是靜默無聲地對視,誰都沒有再說話。
裴時薇好似完全聽不懂盛漪函在說什么,微微睜大眼睛。
一向波瀾無驚的眼眸中,此刻充斥著困惑不解,愣愣地望著盛漪函,機械地張了張嘴,好像不會說話了。
不知是過了好幾分鐘,還是好幾十分鐘,裴時薇總算緩過勁來,急不可耐握住盛漪函的肩膀,顫抖著嘴唇:你再說一遍。
盛漪函不躲不避,凝眸望著裴時薇近在咫尺的眼睛,再次重復(fù):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們以后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之前那些林林總總,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們的相遇,中途兩次分開,是源于裴時薇的計謀也好,欺騙也罷。
盛漪函忽然就不想再繼續(xù)追究下去了。
此刻,復(fù)雜的情緒劇烈翻涌,盛漪函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顧地向前靠近,將裴時薇整個人擁入懷中的那一剎,眼淚止不住似的,順著臉頰大滴滾落下來。
裴時薇,哪怕你以后還是會算計我,我也不會跟你分開。
如果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代價,盛漪函把腦袋伏在裴時薇肩膀上,泣不成聲,隨后更加用力地把裴時薇按入懷里,那么,我愿意。
凡事有舍才有得,愛是必須要付出代價的。
從愛上裴時薇的那一刻起,盛漪函就已經(jīng)失去了完整的自己。
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因為有一個人每時每刻都牽動著她的心,折磨著她的意志,摧殘著她的靈魂。
直到她愿意舍棄自己的一部分堅持,來成全自己的愛。
盛漪函發(fā)泄般哭了好一會兒,恍惚中聽見裴時薇壓抑的咳嗽聲,慌忙把手松開:是我壓到你傷口了嗎?
沒有。
裴時薇搖搖頭,唇角依舊含笑,眼眸中卻閃爍著若隱若現(xiàn)的淚光。
但她好歹沒有像盛漪函這樣哭得聲淚俱下,強忍著淚意回身,去床頭柜上抽了一張紙巾,替盛漪函輕輕擦著眼淚。
語聲輕柔地安慰:還哭什么?你都和我在一起了,應(yīng)該笑一笑才對。
盛漪函反而哭得更厲害了,眼淚根本停不下來,卻不敢再亂碰裴時薇,就用手指緊緊揪住裴時薇寬松的病號服,把臉趴在裴時薇身前,繼續(xù)哭了不知多久。
等到她終于哭夠了,才漸漸感到臉上發(fā)燙。
怎么回事?
她居然為了和裴時薇復(fù)合這件事,崩潰到哭濕了裴時薇胸前一大片。
真是把臉面都丟盡了。
盛漪函訕訕地直起腰,脫離裴時薇的懷抱,望著那一攤濕漉漉的水跡,一時沉默了下來。
裴時薇倒是維持了一貫冷靜的作風(fēng),轉(zhuǎn)身去拉上窗簾,又淡定地從床邊拿來另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開始解開病號服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