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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似有心事,攙扶著劉大同只顧低頭往前走,竟沒認(rèn)出她。劉大同倒是瞥見了她,卻毫無反應(yīng),往日憨厚的臉上,透著一絲詭異的亢奮。
馮秋蘭往兩人來處的巷子里望去,正好看見一處民房前,有個老者轉(zhuǎn)身進屋的背影,觀其衣著身形,竟有些眼熟。
她之前打聽金光石時,在劉家經(jīng)營的寶器閣里,曾遇見過一位年邁管事,與這背影頗為相似,多半是同一人。
環(huán)顧四周,巷子里僅此一戶民居,那老者又分明是剛送完客人返家的模樣。由此推斷,張萍和劉大同,極可能與這老者相熟,方才正是從這屋里出來。
馮秋蘭不禁有些好奇。
金光城兩大修仙家族,其中之一便是劉家。那老者既是劉家店鋪的管事,難道劉大同與金光城劉家沾親帶故?可轉(zhuǎn)念一想又覺不對,若他真出自修仙家族,何必萬里迢迢奔波回凡俗界?
抬頭見天色不早,她便回到城門外的臨時營地,找到自己的馬車,翻身鉆了進去。
車廂內(nèi)一切如常,只是她大半天未回,男人身上已凝出團團膿血,散發(fā)出陣陣惡臭,熏得人腦殼發(fā)疼。
馮秋蘭往鼻子里塞了兩團棉花,前后忙活半個時辰,才終于把他收拾干凈。
——
翌日清晨,鏢局車隊重新上路,緩緩駛離金光城。
此后幾日,中午和晚上休息時,馮秋蘭總見張萍和劉大同從公共馬車上下來,神色都不太自然。
張萍眼神飄忽,心事重重,劉大同眉宇間的兇狠與亢奮卻越來越重,似在醞釀什么不好的事。
馮秋蘭思慮再三,把在金光城撞見的情形告訴了李鏢頭。所幸李鏢頭并未因她修為低就不當(dāng)回事,當(dāng)即派人暗中盯著張萍夫婦,囑咐她不要打草驚蛇。
一連四五日,兩人除了神色古怪,并無其他異動,她也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這天正午,車隊行至一處山谷,谷形如長頸葫蘆,他們在靠近“頸口”的位置停下,準(zhǔn)備歇息一個時辰再出發(fā)。
馮秋蘭將馬車挨著鏢隊停好,下車活動筋骨。
四周群山環(huán)抱,山巒起伏,滿目郁郁蔥蔥。
山谷間一條小溪清澈見底,潺潺流淌,遠(yuǎn)處蟲鳴鳥叫此起彼伏,清新的青草氣息沁人心脾。
近二十輛馬車沿溪零散停放,陸續(xù)有凡人抱著鍋碗瓢盆下車,劈柴起鍋燒水,很快便有裊裊炊煙升起。
馮秋蘭遠(yuǎn)離人群,來到小溪下游,從儲物袋拿出臟衣物被褥,用法術(shù)輔助清洗。
她曾聽李鏢頭說,再過半個月,便會抵達一處名叫“鬼嘯嶺”的地方。
鬼嘯嶺地形極為難行,方圓百里盡是高聳入云的大山,山勢崎嶇陡峭,稍有不慎便會跌落萬丈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嶺上常年刮著凜冽狂風(fēng),風(fēng)在山間呼嘯,猶如厲鬼哭嚎,因此得名“鬼嘯”。山上幾乎不見花草樹木,也無其他生靈,只棲息著一種名叫“夜蝠”的飛行妖獸。
夜蝠以狂風(fēng)為食,只在天黑后出來活動,靠聲音定位目標(biāo),會成群結(jié)隊攻擊路人。它們修為只相當(dāng)于練氣一二層,單純爪牙攻擊傷害不高,可數(shù)量一多,仍讓人十分頭痛。
所以一到鬼嘯嶺,馬車便無法通行,修為低的修士只能和凡人一起,小心翼翼徒步前行,夜間更是半點聲音都不敢發(fā),生怕驚動夜蝠。
馮秋蘭正琢磨著該如何帶著許天逸安全通過鬼嘯峰,忽聞一聲尖叫從她停放馬車的地方傳來。
循聲望去,竟望見一個陌生的青衣少女抱著一只雪白的貍貓,飛快地逃下馬車,臉上嚇得花容失色。
馮秋蘭心中一緊,運起輕身術(shù),縱身躍到馬車上,急忙掀開車簾查看。
車廂內(nèi)一切無虞,許天逸依舊躺在內(nèi)側(cè)床上,姿勢未變,她這才松了口氣。
馮秋蘭放下簾子,飛身來到那少女面前,攔住她厲聲質(zhì)問:“你是誰?為何無端闖入我的馬車?”
青衣少女似被嚇了一跳,待看清對方不過與自己年紀(jì)相仿,面上惶恐瞬間轉(zhuǎn)為不屑,瞪著眼道:“原來是你的馬車!里面那家伙,到底是人是鬼?”
“這不是你該關(guān)心的。我再問你最后一次,為何進我的馬車?”
青衣少女嫌惡地扇了扇鼻子:“你兇什么兇!你馬車?yán)锍羲懒耍乙宦劦骄拖胪拢缰肋@么臭,打死我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