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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殿門推開的動靜,她迅速斂去情緒,抬眼掃來,見是謝明澈,嗤笑一聲,隨手將廢符丟在案上符紙堆里。
她起身站定,試著運轉靈力,卻被體內禁制鎖在丹田,只能極其緩慢地牽引出一絲一縷,如細線般游于四肢經脈。
她面上凝著焦灼與冷意,直截了當厲聲質問:“謝明澈,于淵在哪里?”
謝明澈立在殿中,月白道袍纖塵不染,周身劍氣純粹得近乎圣潔,可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此刻卻沉了幾分。
馮秋蘭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如刃:“是不是你和周玲漪聯手,給他設下圈套?謝明澈,你滿口仁義道德,背地里卻做盡腌臜事,你配握這柄仁義劍嗎?”
他望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急切與怒意,垂在身側的手在腰間仁義劍上極輕一蹭,沉默移開視線。
這沉默,在馮秋蘭眼中便是默認。
她眼底寒意更甚,卻沒再糾纏。
她如今被困陣中,鬧得再兇也無用,唯有先確認謝攸寧安危,才有破局可能。
馮秋蘭強壓下心頭的怒氣,急急追問:“謝前輩呢?她是你的本命劍靈,與你一損俱損,你總不會害她吧?”
謝明澈垂眸避開她的目光,聲線淡得近乎無波,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攸寧無礙,只是劍靈叛主遭了神魂反噬,如今在仁義劍鞘中溫養,不出幾日便能凝形而出。”
馮秋蘭聞言,心口猛地一緊。
那個教她煉器,看似清冷寡言,卻為護她不惜忤逆主人,挺身擋在她身前的謝攸寧,竟因她落得神魂反噬的境地。
想起地宮血池的一幕幕,馮秋蘭直接轉身,背對著謝明澈望向窗外靈竹林,連一個眼神都不屑再給。
殿內陷入死寂,唯有風過竹梢的沙沙聲,一聲疊著一聲,落在空曠殿宇里,襯得周遭愈發沉寂。
謝明澈在殿門口站了片刻,終是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東西,輕輕放在旁側案幾上。
一塊養魂暖玉,一小瓶補天髓,還有一枚十二瓣蓮心精魄,全是修仙界搶破頭的至寶,足夠修補她受損的神魂與本命劍蓮。
“這些,能穩你的本源。”他聲音依舊平淡,“你煉器畫符所需靈材,只管傳訊給殿外值守弟子,庫房有的,都會送來。”
馮秋蘭聞聲緩緩轉身,目光掃過案上之物,忽然笑了,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謝明澈,你這惺惺作態的樣子,真是令人作嘔。”
她上前兩步,連碰都未碰那些東西,眼神冷得像千年寒潭。
“一邊布下禁陣,要抽干我血髓煉琉璃果,救你的好徒弟,一邊又拿這些東西來示好。怎么?怕我死了,琉璃果效力散了?還是覺得,給我這點東西,就能抵消你殘害凡人的罪孽,就能抹掉你把我關在這里的事實?”
“收起你這套假仁假義,我馮秋蘭就算魂飛魄散,也不會碰你這虛偽小人的半點東西!”
話音落,她用方才辛苦積攢的微薄靈力,裹著案上靈材,盡數朝謝明澈擲去。
“滾吧你,看著就討厭!”
謝明澈伸手接住那些靈材,剛一抬首,便撞進她眼底毫不摻假的厭惡。
周身劍氣微不可察一顫,他眼中閃過一絲隱晦愧疚,將東西重新放回案幾,轉身走出清露殿。
殿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鎖靈陣靈光屏障再次亮起。
自那日后,謝明澈再未踏足清露殿。
只是每日清晨,都有仙侍準時送來東西。
有時是藏書閣孤本《百器譜》,是她初入仙宮時,在藏書閣連借三日的典籍。
有時是南荒星隕鐵,是她當年與謝攸寧閑聊時,隨口提過最適合煉護身法器的靈材。
有時是調補身子的丹藥,藥性溫和不燥,恰好適配她被禁制鎖靈后日漸虛耗的身子。
馮秋蘭從未碰過那些東西,任由它們在外間桌案堆得越來越高,連看都未曾看一眼。
她每日只做兩件事,一是畫溫養神魂的符,留給神魂受創的謝攸寧,二是畫尋蹤符,尋找不知去向的于淵。
她太清楚周玲漪的手段,此人有系統傍身、詭計頻出,又一門心思想要攻略于淵。于淵此番失蹤,十有八九是遭了她暗算,可他此刻究竟是生是死,是安是危,她半點頭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