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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按部就班去醫院復查,回家上家教課。
晚飯時,他眼珠子轉了轉:“媽,今晚我想出門玩。”
也不知道是不是謝父謝母商量過,最近謝父都不太回家,謝晏倒也無所謂,他覺得在自己成績有明顯進步前,很難緩和跟謝父的關系,倒不如不見。
而且謝父不回來,謝母心軟,像這種要求就比較容易提。
謝母有點擔心:“現在出去玩?你別又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沒有,就是月考結束,幾個同學想出去吃燒烤,我想和大家搞好關系嘛,就過去坐會兒,聊聊天。”謝晏隨口扯著謊,“大概九點左右回來?”
“那讓你張叔送你吧。”
張叔是家里的司機。
“不用不用,我打個車就好了。沒什么重要的事,讓張叔早點下班吧。”
好說歹說,終于讓謝母同意了謝晏單獨出門的要求。
她猶自擔憂,好在這段時間謝晏表現還不錯,多少贏得了一點信譽值。
謝晏叫了輛網約車,直奔舅舅家。
修寧市內有好幾條河,市政府在河邊修了很多漂亮的游步道,供市民散步、慢跑使用。
但老城區內部分河段旁有一些破舊的平房,居民在此住了幾十年,拆遷困難,只好刷一刷外墻的漆,就讓居民們這樣住著。
謝晏的舅舅和外婆就住在其中一間老房子里,過著日復一日普通而清貧的生活。
車是沒法開下河道的,只能在附近的路口停下,謝晏道了謝,撐著拐杖過去。
河道邊路燈昏暗,他走得很小心、很慢,甚至越是靠近舅舅家,就越慢。
有一點緊張,擔憂……害怕。
近鄉情怯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他無師自通地多領會了一個成語。
小謝晏的臉和他本人的有幾分像,但畢竟是兩個人,舅舅肯定認不出他,還有……
他摸了摸口袋里帶出來的600塊嶄新紙幣,咽了口唾沫,再往前走。
小路的蕭瑟就像河邊居民們一貧如洗的生活。
夜里,并沒有多少人出來玩,只偶爾能聽到路過的房子里傳來古舊電視機的聲音。謝晏剛勸說自己“有什么好緊張的”,眼角余光瞥到一道身影,都沒等看清,渾身的寒毛都炸起來,撐著拐杖蹦跳著躥進邊上的小岔路。
正往窨井蓋里倒臟水的老太太直起身,瞇縫著眼朝這邊看來,卻什么也沒看清。
她像望夫石般站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回走。
“總覺得好像看見晏晏了。”
“……媽,你又糊涂了,阿晏在醫院躺著呢。也不知道哪家好心人付了醫藥費,我問過醫生了,運氣好的話,阿晏還有可能醒過來。”
“醫生都是瞎弄弄的,騙你點醫藥費!要是晏晏真能醒,他現在怎么不醒過來?”
“媽,錢都不是咱們出的,醫生沒有騙我的必要啊。”
“我這老太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看見他醒過來的一天哦……你回頭再去打聽打聽那個好心人是誰,謝謝他,也好把錢還了。我老太婆給人繡花還能掙幾個錢,咱們不要欠人家的。”
“誒,曉得了。”
……
謝晏慢吞吞地,貼著路燈、居民家的日光燈、沿河開的文藝小店的裝飾燈的陰影,慢慢地摸了過去,站在陰影里聽舅舅和外婆說話。
舅舅家沿河開了道窗,他不敢走太近,因此對話也聽得時續時斷。
他的醫藥費竟然是別人付的?
唉,讓舅舅和外婆傷心了……
失策,他應該白天來的,現在想找個幫他遞600塊錢的工具人都找不到。
謝晏轉著眼珠子,思考著對策,冷不丁摸到口袋里塞著的一包跳跳糖。
拿出來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后來才想起來是當時給盛柯換口味的時候懶得塞回包里,隨手塞到口袋里的。
他買糖,是為了學習累了又不方便下樓的時候補充糖分的,至于為什么買跳跳糖……
因為隔壁小孩兒喜歡吃,他以前常買這種惠而不費的東西逗小孩。
有了。
他挑了下眉,只覺得自己真是天才,撐著拐杖往回走了三戶人家,敲響一扇藏在小岔路里的木門。
“誰啊?”一個中年女人從屋里走出來,應聲開門。
謝晏拿出上騙師奶,下騙少女的無辜甜美笑容,好聲好氣地問:“阿姨,請問成成在不在家?”
“你是誰啊?”夜里找孩子的高中生,身上還有傷,總讓人有些防備,之所以沒有馬上關門送客,大概是女人被他純良的笑容給騙到了。
“我是他幼兒園同學的哥哥,想找他幫個忙,您放心,我就在門口跟他說,您可以看著。”
“……那你等等吧。”
女人關上門,進屋,過了會兒又出來,這回身邊跟著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