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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朝周圍看了一圈,這幾天冷,陸續進來的同學們穿的都是西裝校服外套,顏色倒是沒統一,他們本來就有同款兩個顏色的西裝校服,但,人群中出現一件運動服仍然很突兀。
“可以是可以,”謝晏說,“就是你不是一直都很……”
方趁時:“什么?”
“算了,沒什么。”謝晏搖搖頭,孩子遲來的叛逆期了,不想再像以前那樣規規矩矩,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不覺得冷就好了。”
他回身繼續整理錯題。
昨天謝晏最先訂正好的是語文和英語卷,然后下午,他找班長要了數學卷過來抄。
數學課他聽了,沒都聽懂,老師講的時候也跳過了不少人民群眾覺得簡單但謝晏不能理解的問題,所以他沒能把所有題目的解答過程都抄下來。
放學前他抄完了江露白訂正好的試卷,夜里的家教課沒講新內容,給改成了錯題講解,這會兒他正把講過的題目重新謄寫到一個單獨的錯題本上。
等抄完,教室里人也到得差不多了。
謝晏拿出物理試卷,抬頭一看江露白已經坐在了座位上,就準備再去找她討一張試卷。
衣袖被方趁時拉了下,隨后一張寫滿了答案的草稿紙就放到了自己桌上。
“為什么不抄我的?”方趁時仿佛等了很久,此時問道,“你知道我把試卷放在哪里,明明可以自己拿。”
謝晏愣了愣,下意識道:“你不在,我怎么好動你東西?”
方趁時:“我現在在了。”
謝晏:“……”
心底那種古怪的感覺再次升了起來,謝晏推脫道:“太麻煩你了……”
方趁時并不放過他:“你討厭我嗎?”
謝晏一愣,立刻道:“沒有。”
“那為什么不要我的卷子?”方趁時垂了下眼,“江露白的卷子特別好看么?”
他問的是卷子,但謝晏聽在耳朵里,感覺他說是江露白的長相。
謝晏壓根沒注意過江露白長什么樣,差點跳起來:“怎么可能!”
說完還警覺地看了眼前排,看到徐明澤那個大嘴巴蠢蠢欲動地轉過來,他連忙把人瞪了回去,生怕回頭搞個烏龍,跟江露白傳出什么緋聞來,他是無所謂,人家女孩子怎么辦?
再說也太得罪人了——他找江露白借試卷,害到她的話,豈不是顯得他這個人恩將仇報?
“那為什么呢?”方趁時黢黑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謝晏偏頭,眼神放空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一聲,難得正經地說了句心里話:“不是你討厭我么?”
“沒有。”方趁時借用他的話。
但謝晏可沒那么好糊弄,論看眼色,他覺得自己還沒輸過誰:“你有。”
方趁時眨了下眼:“現在沒有了。”
他的確不那么喜歡之前的謝晏,但也說不上討厭,而是一種感同身受、恨鐵不成鋼,以及,鄙夷和……羨慕。
很復雜微妙的情感,或者說情緒。
但對現在的謝晏,他只有一種情感。
剛開始的時候……那是因為他沒有意識到,謝晏是謝晏。
謝晏明顯不太信他的話,狐疑地打量著他,但方趁時的目光平靜又坦然,叫人看不出破綻。
“那你能幫我補一下受力分析嗎?不然有些題我看不懂。”江露白自己的卷子上,做錯的力學題她會補上受力分析圖,這樣對謝晏來說好理解一點——雖說不全。
還是頭一次有人在他提供幫助的時候,得寸進尺地提出要求,方趁時聽笑了:“化學卷抄了么?”
2班周一沒有化學課。
謝晏果然搖頭:“還沒。”
方趁時好脾氣地抽出寫了化學卷答案的草稿紙遞過去,自己則攤開了物理試卷:“你先抄,等我一會兒。”
中午,聽說了此事的盛柯:震撼.jpg
盛柯:“……他自己做物理題從不打草稿!”
謝晏打出一個問號:“這就是他有這么多草稿紙可以用來寫答案的原因嗎。”
“是啊!”
兩個人一齊回頭。
方趁時被看著,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從座位上站起:“吃飯了。”
最近方趁時家里都沒有送午餐過來,不知道是他媽制裁了他,還是他自己不愿意吃,總之,如果盛家沒有送飯過來的話,三個人就是去食堂吃飯。
在方趁時的默許下,盛柯撿了點孟家零碎的事情和謝晏說,雖然只是只言片語,但足夠謝晏拼湊出許多真相。
他那五年社會不是白混的,見識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孟書秋女士雖說乍一聽很獵奇,但也沒太超出謝晏的理解。
“聽起來像是一名擁有霍布斯式人性觀的極端功利主義者,又或者是激進馬基雅維利主義者……?”謝晏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