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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疼就少動。”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伊逑方沒想到自己只是順著聲音看了一眼,就被剛說完胡云的盧微白看見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整個人就被盧微白的靈力一裹,然后整個人緩緩離開了地面,像是被看不見的云給托起來似的,帶著往里走,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伊逑方心里其實還是隱約有點不適應。
總覺得盧微白這樣像是把他看做一個小孩子一樣。
“哦,想必這就是大師兄了,大師兄,你好呀。”
盧微白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后面,還有兩個男人,一長一少,而說這話的,是那個少年。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盧微白的后面探出一個腦袋,朝著伊逑方揮了揮手。
伊逑方看了一眼,心里立馬就冒出一個詞——古靈精怪。
他聽盧微白說過,在他不在攬鏡觀的這段時間,他們的師父又收了一個關門弟子,伊逑方被盧微白帶回來的時候,他們倆有事去了別的宗門,今天才回來,盧微白一大早出去就是去找他們了。
看來,這個少年就是他的小師弟了。
“瓊玉,說了多少次,不要吊兒郎當的。”旁邊年長一些的男人低聲強調。
這就是盧微白和伊逑方當初的師父,漆翥堂,也是攬鏡觀現在的掌門。
當初漆翥堂和溫歲雪成為道侶之后,漆翥堂收了伊逑方和盧微白,而溫歲雪,收了計平安,莫曉鶴也是那個時候拜入師門的,他們四個,都是攬鏡觀出去的。
只是,伊逑方出去之后,就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回來,而且,還是以那樣狼狽的姿態。
說實話,他現在都有點感嘆,如果不是盧微白正好救了他,他估計真的會死在那個地方。
伊逑方看著漆翥堂,還算乖順地垂眼喚了一聲:“師父。”
漆翥堂本來還想再耳提面命自己的關門弟子兩句,聽到他叫自己,就收了話頭,擺起師父應該有的架子,看著伊逑方如今的樣子,然后點點頭:“嗯,回來就好。”
盧微白可沒有等他們,帶著人往里面走,將伊逑方放在給他準備的軟榻之上后,才給他們兩個倒茶。
這小師弟不喝茶反倒盯著伊逑方看,看得伊逑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早上沒有把臉洗干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大師兄,大師兄比我想得還要文靜一些呢。”
文靜?
伊逑方覺得這句話不管怎么聽,都有些奇怪。
于是果斷將目光放在了漆翥堂身上——師父在小師弟面前,到底是怎么想自己的?
漆翥堂顯然也是意識到自己作為師父的面子馬上就要被兩個徒弟的互動給動搖了,趕緊輕咳一聲:“咳,逑方啊,你下山這么多年也沒見回來,為師想你想得緊啊。”
漆翥堂說這話本來是想緩解一些有些尷尬的氣氛,但是這句話說出來之后,氣氛反而更尷尬了。
因為這樣的話,除了漆翥堂自己,其余人,包括胡云和溫瓊玉,都是不太相信的。
更別說伊逑方了:……師父,你要是真的這么想我,你大可以直接來找我。
可問題是這么多年我也沒見你來找我啊。
但是面對漆翥堂,伊逑方還是很有身為徒弟的自覺的:“弟子不孝,蒙師父教導多年,卻未能為師父分憂,反而讓師父掛心了……”
漆翥堂佯裝抹淚拍拍他的肩膀:“沒事,你有這份兒心就很好了……這么看來,我把掌門之位交給你也就放心了。”
伊逑方本來想著不管漆翥堂怎么說自己,都附和兩句“是是是”“我都聽師父的”,本來聽了前半句,話已經到了嘴邊,但是聽到后半句,這些話就又飛快地吞了回去,他睜大滿是疑惑的雙眼,看著漆翥堂:“……師父,你剛才,說什么?”
是漆翥堂說錯了,還是他聽錯了?
誰知道漆翥堂很是嚴肅地接著說:“反正你要養傷,外面你也不能再輕易地獨自出去了,干脆就留在攬鏡觀,我也老了,也該有人從我手里接過攬鏡觀的擔子了,說起來,當初我收你們兩個做徒弟,為的就是讓你們早點學有所成好早點接替我的掌門之位,誰知道這一拖,就是快三十年呀。”
他說著,居然還莫名有點委屈。
伊逑方覺得自己的師父真是病得不輕。
“師父,別開玩笑了,我現在經脈盡毀,身上可以說是一點修為都沒有了,讓這樣的我當攬鏡觀的掌門真的好嗎?”伊逑方有些心累的扶額,然后看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在旁邊沉默,好像完全想要成為透明人的盧微白,便一指盧微白,禍水東引,“而且,師父,你是看不見嗎,這里不是有一個更加合適而且現成的人選嗎?”
但凡是一個人,都能看出來,現在的情形下,他伊逑方和盧微白之間,誰更適合接替掌門之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