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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劉小強搶她書包時被兩個哥哥嚇跑,當天他乖得很,沒再扯葉初晴頭發,也沒再巴巴兒地湊過來討人嫌。
沒有人再來打擾她,葉初晴繼續上學、放學、學戲,日復一日。
天氣漸漸變得炎熱,葉初晴穿上了周翠芳給她買的新裙子,頭上扎著漂亮的頭飾,系著紅領巾,書包也換成了一個花的小書包,每天高高興興去上學。
白晝越來越長,葉初晴晚上睡覺的時間也自然往后推了一些,基本上每晚都會等賀景笙回來才睡覺。
臥室里有臺風扇在吱呀地吹,那道簾子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蚊賬。
家屬院里的白楊、香樟、梧桐枝繁葉茂,樹上的鳴蟬越來越吵鬧,葉初晴對練習的那段《皂羅袍》越發熟練。
六一兒童節即將到來,學校準備舉行文藝匯演,葉初晴跟班里的幾個女孩一起跳一支舞,因此每天最后一節活動課都在排練舞蹈,但是距離六一還有兩周時,林文玉對她說:“初晴,你的《皂羅袍》已經表演得像模像樣,可以單獨上臺表演。”
“單獨上臺表演?”葉初晴看著老師。
“嗯,報個單人昆曲,到時我去縣歌舞團,給你借一套小號戲服。你這幾天放學后都可以去活動室里練習,我也會過去。”
“好的老師。”
有這樣難得的機會,檢驗一下自己的水平,是很好的事情,葉初晴高興地答應下來,放了學便去活動室,接受老師的單獨指導。
教導一個天賦高的孩子,是每個老師的夢想,林文玉十分驚嘆她的進步,離開時說:“我師父要是見到你,一定很歡喜。”
葉初晴回道:“可惜老師的師父在滬市。”
“是啊,千里迢迢,難以見面。”
回到家,葉初晴跟阿姨提起單獨表演的事,周翠芳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里面最出類拔萃的,好好學戲,我那天一定去看。”
“嗯!”葉初晴鄭重點頭。
但是這件事,很快又被顧老師知道了。
第二天,顧蕓找到林文玉,說道:“林老師,怎么我家囡囡就不能上臺表演么?”
林文玉作為音樂老師,跟教四年級語文的顧蕓其實是沒有什么沖突的,但是因為教昆曲這件事,她實在煩顧老師。
她實話實說:“葉初晴平時對待學戲就很下苦功夫,在上課的時候很認真,聽周主任說,她在家里也練習,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喜歡昆曲演藝,我收的這幾個小花旦里,目前為止她是唯一一個能獨立完成表演的。”
顧蕓不服了:“我們家囡囡再抓緊時間練習,也是可以登臺的呀。”
林文玉指出:“那她現在又要跳班里的舞,還要騰時間練習昆曲,還要學習,忙得過來嗎?”
顧蕓說:“怎么忙不過來?我盯緊她就可以了。林老師,你就讓瑤瑤唱熟悉的這段《皂羅袍》,你不是說葉初晴悟性高么,應該可以換一段吧。”
林文玉無奈極了:“悟性再高,這才剩下幾天?能練好新的一段嗎?要不這樣,讓她們兩個一起表演《皂羅袍》。”
“兩個人一起?那不行,我還是希望瑤瑤自己單獨上臺。”身為老師,顧蕓也看得出來葉初晴太出眾,平時跟幾個小女孩站在一起,她總是最顯眼的那個,只怕上了臺,女兒注定會成為葉初晴的襯托。
“就算指導過后能上臺,那其他學生怎么辦?她們肯定也會有意見呀。”
顧蕓道:“那只讓葉初晴上臺,她們不會有意見么?”
“她不一樣,她的表現是大家都公認的最好,我最開始教她們動作,最近才教唱,你也知道,昆曲的唱法可不像是唱流行歌曲,發音也不一樣,葉初晴的悟性極高,她是唯一能完整演和唱出來的。”
顧蕓終于緩了下來,但還是說:“那這樣,我私下里替我家囡囡報名,別人也怪不到你頭上。”
林文玉簡直要氣笑了:“她報了《皂羅袍》,葉初晴唱什么?”
“你讓她重新學一段。”顧蕓抓著林文玉的胳膊晃了晃,仿佛在撒嬌,“林老師,就這么定下了哦,辛苦你了。”
說罷徑直離開。
林文玉徹底無語。
此前她覺得顧蕓習慣撒嬌,會主動地為自己爭取一些東西,也沒什么,談不上人品問題,加上從沒招惹過自己,所以她跟顧老師算是泛泛之交。但這幾次接觸下來,她算是真的討厭上了這么一個人。
等葉初晴放了學,來到活動室。
林文玉只得問她:“初晴,你有沒有興趣挑戰一個新的角色?”
葉初晴不了解個中情況,睜著烏黑的眼睛望向老師:“新角色?是誰?”
“小春香。”林文玉不想隱瞞,“顧老師要幫她女兒報名演《皂羅袍》,我思來想去,不如你這幾天,再學一段《鬧學》里的片段。”
“可是,”葉初晴猶豫地問,“新學一段,來得及嗎?”
“是你的話,我覺得來得及。”林文玉十分肯定,“你既能塑造杜麗娘文靜典雅的一面,也可以演出活潑歡趣的小春香。你要是演好了,一定會得到大家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