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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出房門便是了,那兩個人總不至于跑到他的屋子里飲酒交談。
他不喜歡看見成雙的人影,那樣總會襯得自己形單影只孤寂可憐。飲酒,交談,賞月,對弈,總要尋到另一個志趣相投的人陪伴,才會得到更多的消遣歡樂。幸而吱吱并不喜歡那些,他最大的樂趣,便是尋來大量麻質衣料,在床上聚作高高的一堆,慢慢的啃咬撕扯。
做這樁事本不需要旁人的參與,然而這幾日,吱吱竟覺得撕扯衣料似乎也不是那么有趣,每日看著小白與那青年待在一起笑意盈盈的模樣,他能覺出心口處暗涌的些許異樣情緒。
大約是羨慕他們能夠相互陪伴。
他尋了機會將小白喚至身邊,好奇地問:“你與那人只是閑時交談,為何總是極開心的樣子?”
平素高傲慣了的白鼠稍稍低下腦袋,耳根處燒得通紅:“我不知道,我只是喜歡同他一起說話,每次見到他,都很開心。”
吱吱不大明白小白的話語,他看著少年低首淺笑的模樣,兀自陷入了沉思。
為什么毫無緣由地,僅僅是見面,淺談,便會覺出歡愉。于吱吱而言,四百余年所有的歡愉只是來自日復一日枯燥的修煉,偶爾閑暇時撕扯衣料的瞬間,然而那是他一個人的快樂,無人能夠打擾,他也不喜歡旁人來摻和他寧靜寡淡的生活。多出一個人的感覺太過別扭,可是為什么他們卻能夠每日相處,并且不厭倦呢。
委實想不明白。
他敲一敲自己的腦袋,抬眼時恰見青年走至身前,再尋常不過的幾句客套寒暄,然而換作了小白,卻是溫柔言語隨性自在,吱吱甚至能從他們的目光交流中尋出一星半點的曖昧味道。
他不喜歡看見這些。
那二人眼中心中只有彼此,他要離開也是容易。
出了宅邸,吱吱漫無目的地行走于街巷,他看著街巷間神色匆匆的行人,忽而生出些悵惘心緒。
他要做什么呢,他要去哪里呢。
四百年來,頭一回這樣茫然無措。吱吱轉過一個深巷,鼻端聞見美酒醇厚的香氣,于是整個人也飄飄忽忽地沉醉進去。嗅著那段裊裊的香氣,他尋到味道的來源。一家孤零零的酒肆,獨自立在巷尾,冷冷清清無酒客,門前懸一只茜紗燈籠,白日里,不曾亮,卻也添些溫暖氣息。
吱吱被酒香與燈籠吸引過去,邁進門檻兒,看見柜臺處一個支著下顎打盹兒的書生,腦袋一點一點地釣魚,困乏慵懶到極點的樣子。
“老板,我要最烈的酒。”
吱吱徑自坐在靠窗的桌子旁,他記得自己偶爾看過的俠士故事,于酒肆中飲酒時總要占著靠窗位置,于是他便以為這是俠士意態瀟灑的表現之一。
其實將書生自睡夢中喚醒的并不是吱吱,而是那人手掌一時支撐不住,腦袋猛然撞向桌上所致。
碰的一聲,聽著都覺疼。
吱吱并不著急,他看著書生呲牙咧嘴地按住腦袋,半晌之后方注意到自己,招呼道:“最烈的酒,小公子是要幾壇?”
吱吱并不思索,道:“先上兩壇,喝完了再要。”
書生瞅著那少年瘦瘦弱弱的模樣,不大相信此人能夠飲下二壇烈酒,不過再如何懷疑,生意總是要做的。依他推斷,眼前的少年大約是被心儀的姑娘拒絕愛意,只好前來此處借酒消愁,這樣的人太多了,想要一醉,便由他去吧。
然而吱吱并不如書生猜想那般為情所傷悲哀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