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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上前,抬手摸了摸明月的臉頰:“阿月。”
明月勉強露出一抹笑:“惠姐姐,你來了。”
云惠前幾日便起了一個念頭,原本只是一個才成形的念頭,眼下一時沖動,到底沒忍住說出了口:“阿月,我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
“什么好消息?”
“我家那口子有個親戚,前些年便去了京城。他也是個有本事的,如今已在京城站穩了腳跟,前不久那親戚衣錦還鄉,跟我家那口子喝酒閑聊時曾問他,要不要也跟他去京城里闖一闖,若是能混出點名堂,不比在老家種田強么?”
明月起初還有點心不在焉地聽著,待聽到‘京城’二字,她登時愣了一下。
云惠抬手替她把碎發撥開繞到耳后:“我尋思著京城里有相熟的人在,總歸比舉目無親要好得多。我家那口子被說得心動,問我意下如何,我尋思著這主意不賴,打算過些日子就去京城。阿月,你要不要跟我們一道去京城,路上彼此也有個照應?”
明月仰起臉,睜大失神的眸子:“惠姐姐,你們當真要去京城么?”
“這哪還有假的?況且我想著,京城里的大夫到底比我們這種小地方的大夫醫術高明,焉知你去了京城,不能把你的眼疾也順道給醫治好了呢?”
先前她便起了去京城的念頭,只是家中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所以總忍著不跟明月提及此事,直到前兩日金柱已得了她公公和婆母的首肯,今日又被她撞見明月黯然神傷,心知明月定是又在睹物思人,便主動與她說起此事。
終于有望找到韓昀,明月歡喜得不能言語,一把抱住云惠,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嘴里卻說不出什么話來,只能一遍遍地重復道:“多謝惠姐姐,多謝惠姐姐。”
她分明在笑,語氣卻不自覺地帶著哭腔。
云惠也被她弄得眼眶陣陣發酸:“真是個傻姑娘。”
“去京城是天大的好事,怎么還哭了呢?” 她輕輕拍著明月的脊背,“你眼睛還沒好,可不許再哭了。”
***
既是已商議好了,幾人便也不再耽擱,匆匆收拾好行李,挑了個最近的黃道吉日便啟程前往京城。
到了京城,金柱那位親戚早早便等在城門口,將明月他們一行人帶去他家中住下。
那親戚也姓金,叫金槐,金柱稱呼他一聲‘堂哥’,可若仔細算起來,兩人只是遠親,不過來了偌大的京城,便是同鄉相見也要淚汪汪,何況是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關系自然比尋常人要親近。
當初金槐來了京城后,結交了好幾個兄弟,其中一個兄弟見他身上有武功底子,尋了法子讓他進了衙門當了捕快,金柱不懂武功,可到底從小就下田種地,這些年下來也養了一身的腱子肉,人又忠厚老實,金槐便找了熟人疏通關系,幫金柱在衙門里尋了份差事。
入秋后后,天氣一天天寒冷起來。
北方的冷總是來得格外早一些,人人都換上了厚重的棉衣。
明月在京城安頓下來后,依舊沒放棄四處尋找韓昀的下落,得知金槐在衙門里當著捕快,路子粗,比尋常百姓更有法子打聽到消息,這日碰巧遇見才下值回來的金槐,便主動向他詢問了兩句。
金槐自是沒什么消息,明月也不再打擾他,謝過金槐便又回屋去了。
金槐回了自己房中,換了衣裳凈了手,在布巾上擦了擦手,才坐下便嚷著說他餓了,命他妻子魏氏趕緊弄吃食給他填填肚子。
魏氏方才在屋里隔著窗戶瞥見明月找金槐說了幾句話,心里正不痛快呢,見金槐回了屋里與她一句熱乎的話都沒有,一心只顧著吃東西,點了點他的額頭,道:“你適才跟明月那小娘子聊些什么呢?”
“還能是啥事,就是跟我打聽可有她夫君的消息。”
魏氏撇了撇嘴角。
她和金槐不一樣,心里并不喜明月住他們家中,嫌明月是個寡婦不吉利。
“哎,你平時少跟她聊那些沒用的,沒瞧見她是寡婦么,也不嫌晦氣!”
“你這話說的!不是還沒找到人么,怎么就成寡婦了呢?”
明月他們剛來京城時,云惠和金柱便主動跟金槐提起過明月是來京城找她那下落不明的夫君的,金槐是個熱心腸,又是親戚第一回 開口求他幫忙,自是爽快應下,托了他相熟的好兄弟幫他留意著此事,只是在偌大的京城找人屬實不易,暫時還沒任何進展。
魏氏瞪他一眼:“尸身都已找到了,怎么就沒死呢?要我說,不過是不肯死心罷了。”
她嘴上埋怨著,可總歸是她夫君親戚那邊帶來的人,她也做不出把人趕出家門這種狠心事,何況她心里其實也有點同情明月的處境,將心比心,若不是太在意那男人,哪個女人愿意巴巴地從老家跑來京城找人呢?
她拍了拍金槐的肩膀:“哎,你不是外頭認識的人多么?你倒是趕緊多找些人,托人打聽打聽,如此也好讓明月那小娘子盡早死了心,叫她一直待在舉目無親的京城也不是個事啊。”
“道理是這道理,只是明氏說是要找她的夫君韓昀,卻壓根不知他從前的經歷如何,不知他家中還有何人,不曉得他老家在何處,問什么都一概不知。京城的人何其多,叫我如何尋得到人?”
魏氏面露詫異:“他們不是夫妻么?當人老婆的,哪能對自己的夫君一問三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