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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回到手中的茶盞上,茶葉青色嫩翠,幽香透鼻。
蕭允衡:“嗯,認識挺久了。
“還在書院的時候就認識了么?”
“更早些,還是孩童的時候就認識了。”
“昀郎他小時候,也像如今這般持重不愛說話么?”明月又開口問了一句,提的竟還是韓昀。
蕭允衡唇角微抿,只淺淺笑了下。
哪個孩子會生來就持重老成的?不過是被逼得如此行事罷了。
明月又問了許多,她迫切地想要知曉更多有關韓昀的事,在她還不曾與他相識的時候發生在他身上的那些事。
值得高興的、值得慶幸的、哪怕是為此而感到傷心的、令人不愉快的,她都想知道。
蕭允衡起初是不愿多談的。
說得越多,便越容易穿幫。
明知不該,可他仍是克制不住地跟明月傾述,道出他從前遇到過的事,還有他那些不為人知的感受。
這種被人在意、被人放在心上疼惜的感覺實在太美好。
許是在明月面前扮演了太久時日的韓昀,就連他自己,也時常會忘了他已不是在潭溪村養傷的那個韓昀,忘了如今的他是寧王府的世子蕭允衡、韓昀的朋友。
“韓兄他在潭溪村的時候,可有跟你提起過本官么?”蕭允衡明知答案是什么,仍是不露痕跡地把話題拋給了明月。
明月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道:“并不曾聽他提起過。”
許是怕蕭允衡心中不喜,她忙又找補了一句,“不過那時候昀郎受了傷,心情不好不愛多說話,他心里當是在意大人的。”
蕭允衡佯裝錯愕:“韓兄他受過傷?”
明月垂下頭,眼眶一紅:“他傷得很重,當初就連大夫也說過他的傷怕是很難治好。”
“原來如此。”
明月抬起頭:“不過昀郎他很厲害,生生熬過去了。很多次他分明疼得厲害,卻從未埋怨過分毫。”
蕭允衡凝眸看她,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如此薄情寡義的男人,竟叫她如此惦念,至今難忘。
原本就不快的心情更添了些許陰郁。
他收回目光,猛地站起身來:“本官還有公事要忙,就先告辭了。”
明月扶著桌沿,起身欲要送送他,蕭允衡已開口道:“你坐下罷,不必相送。”
他掃了一眼窗外的冬日蕭索之色,又道,“近來天冷,你自己也多注意保暖。”
到了外間,他腳步不停,偏頭吩咐守在外間的白芷和薄荷:“好生服侍明娘子。”
“是。”白芷垂首應下,跟在后頭送蕭允衡出去。
“不必送了,去屋里伺候罷。” 蕭允衡抬手制止住,大步跨過門檻。
薄荷回了里間,白芷立在原地目送蕭允衡離開。
世子爺的臉色并不好看,可若以此斷定明娘子說錯了話惹惱了世子爺,到底說不大通。假使明娘子真得罪了世子爺,依著世子爺的脾氣,又怎會委屈了他自己在房中逗留這么久呢?
定是她想多了。
***
蕭允衡靠在身后的車壁上,兩眼微闔。
車輪轆轆作響,單調而無趣,叫人聽了更覺困倦。
他心里其實是氣惱明月的。
怨她多事,明知希望渺茫找不到她在尋找的那個人,可縱然是眼睛看不見了,她仍是來了京城。
還有她一針一線做的護膝。
他何嘗短缺過什么,豈會稀罕這樣的東西?
可見到她如此,他心里總有點不是滋味。
得早點讓她回她的潭溪村。
那里才是她該待的地方。
***
八天后,石牧回來了,隨他一起還有一人。
此人姓田,名貴。
石牧當即就帶著田貴來見蕭允衡。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書房,見田貴只顧著打量屋中的擺設,石牧忙伸手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趕緊上前行禮。
田貴回過神來:“小的田貴見過大人。”
他說話時還帶著濃重的鄉音,蕭允衡目中閃過一抹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