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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耽擱了一小會兒便出來了,薄荷與她一道上了馬車。
留在馬車里的白芷比薄荷心細,見明月呼吸稍嫌急促,面色也比平日紅潤許多,不由多瞧她一眼:“明娘子,你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適么?”
明月抬手撫上自己的臉。
面頰微燙,下樓時又走得急,難怪被白芷瞧出不對勁來。
她暗暗平復著呼吸,不叫白芷看出更多的異樣來,順著白芷的話頭道:“我這幾日睡眠總不大好,既然都出來了,我們索性順道去一趟醫館罷,叫大夫給我開些安神藥。”
“明娘子,不若我們先回去罷,外頭的那些郎中醫術平庸,待會兒奴婢便著人去找個靠譜的大夫過來瞧瞧罷。”
“不必,不過是難以入眠罷了,并非什么大事,隨便尋個大夫問問便可,何況我們人都在外面了,何必再勞師動眾的,在附近的藥鋪子里買點安神藥,吃個幾日便好了。”
明月說得句句在理,且她素來體恤下人、寬厚待人,白芷便也沒疑心到別處去,按著明月的意思陪她去了醫館,叫大夫開了藥方子,又叫薄荷去藥鋪子里買了安神藥,便又坐著馬車回來了。
買了安神藥回到棲云軒,明月叫兩個丫鬟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從柜子里取出她和明朗來京時帶著的包袱,趁著兩個丫鬟不在跟前,悄悄收拾行李。
才收拾了一半,身后冷不丁響起薄荷的聲音:“明娘子,您好端端地收拾包袱做什么?”
明月被嚇得不輕,手指一顫,回身面對著薄荷。
適才她一心忙著收拾行李,忘了自己背對著屋門方向,薄荷腳步又輕,便沒聽見薄荷進了屋中。
明月將包袱匆匆蓋上:“我在找一樣東西,我記得東西被我放在包袱里了,所以拿出來找找。”
薄荷是個熱心腸子,明月眼盲,東西怕是不好找,忙上前問道:“明娘子,您要找什么東西?不若讓奴婢來找找罷。”
明月心中暗暗叫苦。
她哪是在找東西,不過是因為收拾行李被人撞見,只好拿這套說辭來騙薄荷。
她急中生智:“就是大人早前轉交給我的那枚扳指,我記得扳指是放在包袱里的,方才怎么找都找不到。”
“明娘子您記錯了,奴婢記得那日您便把那枚扳指放在了您的荷包里,日日塞在您的枕頭底下,您難道忘了么?”
明月拍了拍額頭,笑著道:“病了這幾日,連帶著記性也差了,我自己藏的東西,我自己倒忘了個一干二凈,若不是你還記得,還不知我要找到什么時候。”
薄荷掩唇而笑:“奴婢的娘親也是這般,回回忘記,被奴婢的爹爹數落了好幾回呢。”
明月和薄荷說笑了幾句,明月便叫薄荷去把明朗叫過來,說前幾日她在病中,有幾日沒見過明朗了,心里著實想念得緊,想要和明朗親親熱熱地說說話。
薄荷前腳才走,明月便又著手拾掇行李。吃了方才的教訓,這回她特意對著屋門方向收拾東西,免得再被哪個下人瞧見。
她帶來的行李不多,統共就兩個包袱,只用了不到半天的工夫便已收拾妥當。
薄荷去書房找明朗,帶著他來了棲云軒。
明月見明朗來了房中,對薄荷和白芷道:“今日也跑了一天了,你們定是累了,趕緊去歇息罷。”
兩個丫鬟悄然退下,明月生怕隔墻有耳,拉著明朗在床前坐下,壓低了聲音對他附耳道:“我眼睛已好了,我們這幾日就離開此處。”
明朗喜出望外,一時只注意到前半句話:“阿姐,你真的看得見了么?”
明月怕他驚動了人,忙捂住他的嘴巴:“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你可莫要告訴別人。”
明朗年紀尚幼,并不明白為何要將此事瞞住旁人,好在他自幼和明月相依為命,最是聽明月的話,明月如此囑咐定有她的道理,忙點頭應下。
明月又道:“我這便收拾收拾東西,馬車也已租好,后日晚上我們就離開此處。”
“嗯,阿姐,我聽你的。”
明月摸摸他的腦袋。
自從明朗來了京城后,還是蕭允衡請來了先生教明朗念書,明朗自己也爭氣,每日都刻苦習字念書,這段時日來學得好好的,臨了卻因為她的緣故不得不拋下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跟著她一道回潭溪村。
不論她日后有沒有能力攢到足夠的銀錢送明朗去書院念書,縱然她有幸做到這一點,潭溪村那邊的先生終不如京城里的先生,明朗免不了會被耽誤。
明月壓下心中的酸楚,伸手抱住明朗:“阿朗,你放心,待我們回去后,我一定幫你找個最好的書院送你去念書。”
她有手有腳,只要不怕吃苦,總有一日能攢到銀兩讓明朗好好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