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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歸根究底, 都是她招來的禍事,她怎好再連累姜大哥。
“姜大哥,此處不適宜久留,你快回揚州去罷,有多遠就走多遠,無論如何都不要再和蕭允衡硬碰硬。”
姜玉目光凝住在她臉上:“阿月妹妹,跟我一同走罷,蕭大人他不是你的良配。”
光瞧那日的情形,他便曉得明月并不愿留在蕭允衡的身邊,且蕭允衡這人也絕非什么良人,叫他如何放心得下。不若他帶明月走,至多他們再不回揚州,另找個地方住下,再不叫蕭允衡找到人。
蕭允衡說他便是韓郎君,但這又怎么可能呢。莫說哪有人好端端地同時有兩個身份,縱然蕭允衡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他便是韓郎君,他大抵也是做了什么對不住阿月妹妹的事,否則他明明還活著,還與阿月妹妹有了個孩子,阿月妹妹又為何寧愿在外頭躲了三年了都不愿回去找他?
見明月仍是不愿跟他走,他略一細想,以為自己猜到了緣故,急急道:“阿月妹妹,你可是擔心被人說閑話?你放心,我一路上仍與你兄妹相稱,你若不嫌棄我,我亦可以娶你為妻。”
明月搖搖頭:“姜大哥,你莫要這么說。”
姜玉耳尖漲得通紅,期期艾艾,停頓幾息才鼓足勇氣,“阿月妹妹,我其實……”
早前他便對明月暗自傾心,但他能瞧得出來,明月對他并無男女之情,他便也不愿向她表明心跡,免得明月尷尬。能日日見著她,他已然心滿意足,假使哪日明月也跟他一樣的心思,他便娶她,與她白頭偕老。若明月一直視他為兄長亦無妨,他便守著她護著她一輩子,待她和姜箏一般無二。
明月明白他的心思:“姜大哥,你聽我一句,你趕緊走罷,蕭大人他心狠手辣,睚眥必報,你不要招惹他,快快離開此處。我實話跟你說,我是自愿留在蕭大人身邊,你不用再勸我。”
“阿月妹妹,你……”
她伸手將他推開些:“姜大哥,趕緊走,以后都別再回來了。”
姜玉一步三回頭,奈何明月已轉過身去不愿再看他,他知她是鐵了心了,只得傷心離去。
明月聽見他遠處的腳步聲,強忍住的眼淚終于落下。
于她而言,姜玉兄妹二人,不止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一直都想要有的親哥哥和親妹妹。他們三人在生意上合作無間,私底下更是無話不談的密友,和他們在一起的三年,她做著自己最喜歡做 的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人看不起她,亦沒人脅迫她。這三年在揚州,是她過得最舒心快樂的日子。
蕭允衡隱在暗處,暗暗偷瞧明月。
他也說不清楚他為何還不走,多逗留一刻,不過是讓自己的心口再被多扎上幾刀罷了。
明月哭得越是傷心,越是證明她在意姜玉,明明不舍得放姜玉走,卻還是將他推開,在她眼里,姜玉若是留下來,定然會被他伺機報復,吃盡苦頭。
他在她眼里,竟是這般小人。
***
翌日到了申時,一行人在驛站住下。
蕭允衡身上的傷反反復復總不見好,石牧心中焦慮,怕他身子有什么閃失,一到驛站,便急急去給自家主子煎藥。
蕭允衡和明月仍是老規矩,一人住一間客房,蕭允衡推門進屋時,明月正站在窗前望著窗外。
他心頭微澀,疑心她是在留意姜玉是否跟在他們的后頭,只是他心里再如何揣測也不好問出口,走到窗前與她道:“我已經放姓姜的走了,只要他不再生事,我保他一世平安。”
明月回身看他,又想起當年他拿惠姐姐他們要挾她,非要逼著她按著他的心思來。
一時間新仇舊恨都涌上心頭,她咬牙回道:“大人從前就在惠姐姐的事情上出爾反爾,如今我不知道拿什么去信大人的話,不知道大人會不會前腳放了姜大哥,后腳又再反悔。”
蕭允衡的注意力都凝注在那兩人身上。
明月把姜玉和云慧比作了一樣的人,說明在明月的心頭里,姜玉是她格外在乎的人,無任何分別。明月待云慧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現如今明月待姜玉也是這般,他便有些不能忍了。
他心中醋意翻騰,一時后悔不迭,恨不得將姜玉再抓回來用刑,總算理智還在,忍了又忍,才平息著語氣道:“從前我只是拿那些話嚇唬你,想要你從了我。事實上,我并不曾真對云氏和金柱做過什么。”
見她別過頭去不看他,他不由辯白道,“從前我是騙過你,這我認。只是那姓姜的,我的確放他走了。你若是不信,你盡可去打聽打聽。”
明月聽出他話里的誠意,心里的那塊石頭終于落了地。
見他杵著不走,她復又問他:“大人還有別的事么?”